第55章 萧府大戏(完)旧情人见面(中) 你(2 / 2)

顾柔儿瞧着这人气定神闲的样子,还以为他真的只是去“走一趟”。

但谁料,当鹤刀卫给这人捆上锁链的时候,萧夫人喘过来这口气儿后,竟是猛地扑上来,抱着这位张大人高喊:“放开我弟弟,我弟弟怎么可能跟武器丢失的事儿有关系?不是我弟弟干的,那是顾平江干的!夫君——夫君你说句话啊!”

她两眼涨红,死死抓着张青不松手,一旁的鹤刀卫瞧见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又是郡守夫人,所以没有对她拔刀,只抬手去拉扯她。

“姐。”张青低头,道:“松手,我的事儿我清楚,松手。”

萧夫人死活不松,她不止不松,她还抱着张青大喊:“夫君,我弟弟一定是被冤枉的,你要给他做主,否则我就撞死在这儿!”

萧郡守面色铁青、十分恼怒——这儿宾客这么多,张莲这是要让他下不来台、逼着他救人!

顾柔儿这才知道,原来张青是萧夫人的亲弟弟,也就是说,这人是萧寒的舅父,同样,以后也是她的舅父。

她瞧见萧夫人抱着张青撒泼打滚、死不松手、逼着萧郡守一同去官衙的样子,恍惚间瞧见了之前萧寒带她私奔时候的那股劲儿。

之前顾柔儿到萧府、听过那几个庶女提起萧郡守时,也曾生出过疑惑,萧郡守性子薄凉,重利轻情,不知怎么就出了萧寒这么一个大情种,今日瞧见萧夫人,顾柔儿才知道,原来这根是出在萧夫人这里。

萧夫人真是个仁义人,关键时刻,她是愿意捞人一把的。

顾柔儿脑子里过了一遍萧府现在的局势。

萧郡守跟萧夫人俩人明面夫妻,但其实貌合神离,更像是一对互相合作的生意人,一同经营着萧府这个府门。

萧郡守在这个府门中明显占有优势地位,他有妾、有庶子,萧夫人却只有萧寒一个,难免显得势单力薄。

所以萧夫人想要一个强有力的儿媳,可以撑起来她,也可以撑起来萧寒。

顾柔儿虽然没有强横的家世,但是她聪明,只见她眼珠子一转,当即上前两步,拉着萧寒一同对着萧郡守跪下。

萧寒当时因为张青被捕而浑身发僵,压根没反应过来,全都是被顾柔儿带着走,同顾柔儿跪下之后,他便听顾柔儿道:“萧伯父,张大人同您情同手足,您定要为张大人做主啊。”

萧寒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跟上一句:“爹,您要给舅父做主。”

瞧见这俩人如此,萧郡守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好!好!好!又来两个!

他从牙缝里咬出来一句:“这是自然,本官会同耶律千户一同去官衙,全程陪同,保证没有人被冤。”

顾柔儿便赶忙起身,去将抱着张青不松手的萧夫人拉走,一边拉一边大声喊道:“伯母,您莫急了,伯父说了,一定会还舅父清白。”

顾柔儿这一嗓子喊到了萧夫人的心里,就在这一刻,萧夫人完全认了顾柔儿。

顾柔儿的出身,顾柔儿以前做过什么都不重要了,当在这种场合下,她肯为萧夫人挺身而出、和她站到一个战线上,那她就是萧夫人的宝贝儿媳。

只要萧夫人不被萧郡守休弃,那萧府的体面以后必须有顾柔儿一份,这都是顾柔儿自己亲手争来的。

萧夫人握紧顾柔儿的手,缓缓松开了弟弟的胳膊,随后同顾柔儿站到了一旁去,又欣慰的拍了拍顾柔儿的胳膊。

“好孩子。”萧夫人都说不出旁的话了,只握着顾柔儿的胳膊,靠着顾柔儿撑着她。

顾柔儿则对萧夫人甜甜一笑。

她是多聪明的人,她老早就知道萧寒跟萧郡守俩人不交心,萧郡守是个平日里能给点东西,但是关键时刻他就躲很远的人,所以她能依靠的只有萧夫人。

别看萧夫人势弱,但是她有一颗热心,鲜花着锦不如雪中送炭,关键时刻她不跑,这比萧郡守要强的多。

跟主子和跟男人一样,不看主子多有钱,要看主子记不记情。主子不记你的情分,主子再有钱都是死路一条,主子记得你的情分,那没钱也跟。

想要依靠别人,就要让别人看到你的忠诚和用处,顾柔儿在这一块一向做得很好。

而这时候,萧郡守已经被萧寒、顾柔儿、萧夫人架起来了,他压着怒火,挤出笑容和耶律长渊道:“正好我也有事要去见一见钦差大人,此行同去吧。”

耶律长渊对此不置可否,只含笑点头。

二人一同离开。

转身的时候,耶律长渊经过萧寒。

萧寒瞧见耶律长渊过来,整个人都往后缩了缩,看样子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耶律长渊的目光环顾四周的宾客,随后落到萧寒身后,主动邀约、对萧寒道:“萧公子,日后一起喝酒啊。”

没错,耶律长渊就是故意的。

若是换了个讲规矩的人在这儿,可能会假装和萧寒素不相识,把萧寒出卖张青这件事儿给咽到肚子里,但耶律长渊是谁?他自己上司的乐子他都要冒险看的人,怎么可能放着萧寒这么个乐子不逗?他不仅要逗,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儿逗。

当旁人的目光疑惑的落在萧寒身上、暗地里猜测萧寒和耶律长渊到底什么关系的时候,萧寒脸色骤僵。

他再蠢,也能感受到耶律长渊身上那股子飘过来的恶意,很纯粹,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以捉弄人为乐趣,你是谁都没关系,也不涉及你的出身家世地位,只在于他想不想捉弄你。

过了两息,萧寒才勉强挤出来一丝笑。

“好。”他对耶律长渊艰涩道。

耶律长渊对他咧嘴一笑,这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眸是不动的,唇瓣倒是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以前耶律长渊也总对他这么笑,只是那时候,萧寒没有察觉到他笑容之下的真正含义。等到今天,萧寒瞧见耶律长渊的森森白牙时才悚然惊醒。

耶律长渊这哪里是在笑?

耶律长渊是在告诉他,我知道是你出卖了你舅舅哦,我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说了哦,萧公子~

耶律长渊捏着他不能为人知晓的秘密,笑眯眯的看着他。

萧寒打了个颤。

——

萧寒想起来很久之前,他和认识的人打听耶律长渊时,那些人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只苦笑一声,说:“这狗东西有病。”

现在,萧寒终于知道,为什么别人会这么说了。

因为对于萧寒来说,今天的耶律长渊就是一条得了瘪咬病的狗。

以前很多人都说这狗凶猛,说这狗可怕,说这狗有病,被他沾了肯定没有好事,他也小心翼翼的不敢多言,和对方接触时候也很小心。

但这条狗最开始看不出有病,他笑眯眯的凑过来,和他打招呼摇尾巴,让他以为这是一条好狗,他慢慢放松警惕,甚至还抬手去和这条狗玩儿了一会儿。

就在他以为他跟这条狗已经成了好朋友时,这条狗突然借着他的掩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咬了别人一口,然后嗷呜嗷呜嗷呜怪叫着的跑了,徒留下他一人,呆愣的看着被咬的伤口,还他妈得想办法隐瞒着。

他不能让被人知道,耶律长渊是通过他、咬的张青。

如果被知道了,耶律长渊没事,他有事!耶律长渊是条狗,他却是个人,他还得好好活着呢!

萧寒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又急又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萧郡守和耶律长渊一起带着张青离开。

今日这宴席被搅和的七七八八,他们一离开,满堂宾客也渐渐离开,萧夫人和顾柔儿、萧寒萧玦四人打起精神来送客,等到宴席散了,萧玦识趣儿的走了,萧夫人则拉着萧寒问:“耶律长渊方才邀约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当然是看笑话的意思!

以前别人说耶律长渊脑子有病,他还不信呢!现在他信了,这人纯粹就是找乐子玩儿!

“我也不太清楚。”萧寒含含糊糊道:“我回头去问问,看能不能把我舅舅救出来。”

“对,你去问问。”萧夫人急病乱投医:“那耶律公子之前去庄子里的时候很是有礼,瞧着是个好性子的人。”

萧寒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也对着他娘苦笑了一声。

——

萧府之中散了宴席、宾客揣着一肚子八卦走的时候,耶律长渊已经命人将张青送回去了。

他接下来还要去抓别人一些官员回来,不过这些别的官员基本都是一些小官,算不得什么要紧,他早早就让人将他们盯起来了,跑也跑不掉,所以耶律长渊也不着急,只先将顾瑶姬送回侯府。

从萧府回侯府的路上,换成了耶律长渊给顾瑶姬讲当时的场景。

当时顾瑶姬只隔着十几步瞧着,没能走到最近前,所以很多细节不知道,耶律长渊便坐在案后,慢慢给顾瑶姬说。

当时马车里还是昏暗的,顾瑶姬两只手撑在案上,用手掌托着自己的脸,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耶律长渊觉得那股“醉”意又来了。

他说话的语调渐渐放慢,放慢——期待这路途变得更长,更长。

——

耶律长渊送顾瑶姬回侯府的同时,李千姿正悠悠转醒。

这一昏她足足昏了两个时辰,一直无梦,整个人真正的好好休息了片刻,脑袋终于不晕了,身体也像是吸饱了水的植物,饱满又舒适。她下意识抻长手臂和腿,结果胳膊一动,却感受到了一点沉甸甸的拉扯。

她睁开眼,便瞧见床榻旁边还坐了个人。

当时已是申时,日头渐渐西落,屋外的烈阳也软了三分,有些许橙亮的光芒从窗外落进来,正打在对方的肩膀上。

正是陆承明。

陆承明坐了不知道多久,就这么两眼一直直勾勾的望着她,一只手死死的抓着她的胳膊,见她醒了后,终于松开了她的胳膊,语调阴冷道:“侯夫人求我来,所为何事?”

他一松开胳膊,李千姿胳膊便是一阵酸痛,她低头一瞧,活生生被掐出来了个手掌印,眼瞧着都青了。

她一看就知道陆承明是故意的,以前陆承明就总是在她身上烙下些青痕印,惹人烦的很。

她抬眸,本想骂他两句,想了想又忍回去了,从榻间坐起道:“张青背后的人是二皇子。”

“嗯?”陆承明挑眉:“你从何而知?”这事儿他一个查案都不知道,李千姿如何能知?

“说完了滚。”李千姿不愿意和他搭话,挥了挥衣袖就让他走。

陆承明冷笑:“刺探案情,你信不信我抓了你?”

“抓。”李千姿一瞪眼睛:“现在就把我抓进牢里去。”

陆承明一阵语塞。

他对李千姿一直都是嘴上厉害,说两句难听话而已,却从来不敢真的动手。

“等我回去审过,若与你有关我一定抓你。”李千姿不给他好脸色,陆承明就自己给自己找理由,随后起身就走。

他起身时候走的又猛又快、气势恢弘,但走到门口的时候,步伐又莫名其妙的顿住,像是有人叫了他一样——实际上并没有。

李千姿猜到他有话要说,但他不开口,她也就不问,就从榻上坐起身,靠着软枕、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过了两息,陆承明似乎是忍不住了,终于回过头看她,声线低沉、一句三停、别别扭扭的问:“你...告诉我这么大的消息,是不是怕我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