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还在鹏城?!】(2 / 2)

“三月呢?”

“也在鹏城。”

“四月。”

林阳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四月九号晚上,你在哪?”

李天的呼吸明显地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我……我在家睡觉。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林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李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四月九号晚上,你到底在哪?跟谁在一起?干了什么?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就上门抓你了?”

李天被两名治安警从地上拽起来,按在村委会办公室的一把木椅上。

手铐锁在椅背上,他整个人被迫挺直了腰板,无法靠也无法躺,只能直挺挺地坐着。

林阳拉了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沈昭站在门口,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林阳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李天。

李天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接过了烟。

林阳给他点上火,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李天,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你先想清楚,想清楚了再说。我问你的每一句话,都是有依据的。你要是编瞎话,我能当场戳穿你。到时候你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糟糕。”

李天吸了一口烟,没有说话,目光低垂,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沾满水泥渍的解放鞋。

“你认识张初吧?”林阳问。

李天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认识。一个村的。”

“不只是认识这么简单吧?你是他带出去的,跟着他干的,对不对?你要想清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可能瞒得住?到时候村里一传,你父母还怎么做人?”

李天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午后的阳光中缓缓散开。

林阳没有逼他,换了一个角度:“张初在鹏城干什么,你知道吗?”

“他说他在那边做生意。”

李天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具体做什么,他没跟我细说。”

“他没跟你说,但你自己不会看吗?他出手阔绰,花钱大手大脚,一年到头不干活也不缺钱,你就不觉得奇怪?”

李天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吸了一口烟,烟卷燃烧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林阳将烟头摁灭在脚下的泥地上:“你跟着张初他干的,他做了什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现在是在给你一个机会。你自己说出来,和在证据面前被我们撬开嘴,性质完全不同。你自己掂量。你们干的这事,想要活命,就要看你能不能立功,就算活不了,死之后能不能留下点好名声,让你父母安安心心在村子里继续养老不受闲言碎语,就看你现在的态度。”

李天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滤嘴,烫了一下他的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想到了年迈的父母,终究不是所有犯罪嫌疑人都入张初一般冷漠无情。

李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我……我真的不知道张初是干那种事的。我以为他就是倒腾二手车,赚点差价……”

林阳没有打断他,让他继续说下去。

“他叫我帮忙的时候,就说是有几辆车需要人开一下,从鹏城开到外地去,一趟给我五百块钱。

我那时候在工地上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八百,他一趟就给我五百,我……我就答应了。”

李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第一次是去年十一月,他让我去宝安一个修理厂开一辆车,送到惠阳去。我到了那边,有人接车,给了我五百块钱,我就走了。我那时候真的不知道那车是抢来的……”

“那第二次呢?”林阳问。

李天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几分:“第二次是今年一月。还是差不多的流程,但这一次,张初让我跟他一起去。我到了地方才发现,车上……有血。”

“什么血?”

“座椅上有血,不是很多,但能看出来。

我问张初怎么回事,他说是司机不小心划破了手,蹭上去的。

我当时心里就犯嘀咕,但也没敢多问。”

李天抬起头,快速地看了林阳一眼,又低下头去,

“第三次是三月。

这一次,张初没让我开车,让我跟他一起去收车。

到了地方,我看到张初和张静两个人,把一个司机从车上拖下来,那司机已经不动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当时腿都软了。张初看我那副样子,跟我说:‘你已经上了船了,现在想下船也来不及了。你老老实实跟着我干,有钱大家一起赚。你要是敢说出去,你知道后果。’”

“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林阳问。

李天苦笑了一声:“报警?我要是报了警,张初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他连自己亲爹亲妈都能赶出家门,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卖掉,我算什么东西?我不敢报警。我以为只要我跟着他干,帮他开几次车,就能平平安安地混过去……”

“所以你没有混过去?”

李天沉默了,答案却十分明显。

“四月九号晚上,你在哪?”林阳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李天猛地抬起头来,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四月九号晚上,张初让你干什么了?”林阳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冷。

李天低下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才颤颤巍巍开口道:

“……四月九号晚上,张初让我跟他一起去收一辆虎头奔。他说那辆车值大价钱,干完这一票,能分我两万块。我……我就去了。”

“过程。”

“我们事先踩好了点。

那辆虎头奔是一个厂老板的车,司机叫李业,每天晚上都会把车开回老板家在宝安的别墅,然后自己骑自行车回住处。

张初摸清了他的路线,让我和张静在必经之路上的一个拐角等着。

那天晚上,李业把车停好,刚锁上车门,张静就从后面冲上去,用一根铁管打了他后脑一下。

李业倒下去之后,张初过来,用绳子勒住了他的脖子……”

李天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眼眶泛红,但他没有哭,只是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李业挣扎得很厉害,他身子很壮,力气很大,张静差点按不住他。

张初让我上去帮忙按住他的腿,我……我按了。

然后张初就把人勒死了。

我们把尸体装进编织袋,扔在了黄田那边的草丛里。

然后把车开走了。

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没有亲手杀人,我真的没有......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林阳站在李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李天,张初现在人在哪?”

李天抿了抿嘴道:“他们现在还在鹏城……”

“不是?你他妈的说什么?他们现在人还在鹏城?他们是想干什么?你们不是跑了吗?”

“是跑了几天......但张初花钱很快,手底下这么多人要养,后来派人去名流发廊又看了看,发现警察根本没来。就在鹏城又开了个发廊准备接着搞,我是实在害怕,就和张初说我想回家给爸妈建个房子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