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1 / 2)

替命婚书 路泽P 4026 字 15天前

冰冷的仪器台上,昏迷不醒的陆行歌被机器推进推出,来来回回奔波了好几个检查室。

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神情紧张到眼睛都不停抽搐,说话结结巴巴的拼不出完整一句话。

平时叱吒商场的陆富国此时一脸颓丧地坐在医生面前,眼下的乌青和没清理好的鬍渣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已经多日未好好休息。

他把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颤颤巍巍的开口。

「还是没查出病因吗?」

他声音嘶哑的问了这句话。

「能做的检查全都做了,但还是…」

医生的话没有说完,可陆富国知道。因为一样的话,他已经在无数医生那里听过一模一样的。

这已经是他找的最后一家知名医院了,结果却还是如此。

他透过玻璃窗,看着躺在冰冷检查室里的女儿。

陆富国的前半生可谓是顺风顺水。

出生于豪门,父母恩爱,身为独子的他也没有什么竞争压力。但他本人也争气,不仅拿下了许多成就,也找到了一个想与之相伴一生的爱人。

在妻子和他分享怀孕消息时,向来矜持的他当时围着爱妻转,乐得像个孩子,满心满眼都是要做父亲的喜悦。

直到,妻子难產死于手术台上。

他抱着刚出生的女儿,泪流满面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明明下定决心要守护好妻子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万万没想到,女儿才四岁,就已经游走在生死边缘了。

「老闆…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一旁的贴身祕书小张踌躇着开口。

对于现在的陆富国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更难接受的消息了。

「那请容我斗胆的说一句…科学走不通的话,要不要试试看玄学?」

陆富国又继续揉着自己的头发,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小张「都这种时候了,你就不要跟我开玩笑了…」

「并不是玩笑,老闆!」小张扶正自己的眼镜框,语气虽然着急,但仍带有一丝犹豫「这种事…我本来是不能随便说出来的,但老闆您对我有提携之恩…现在大小姐生死未卜,我想您要不要试一试…」

「试什么…?请诡异又可疑的骗子来我家做法吗?」

「不是骗子!!您这么说会犯忌讳的!」小张突然拔高音量,陆富国再颓废也不得不抬起眼来正视对方。

高速行驶的车辆上,陆富国一边搀扶着女儿,一边听着坐在前排开车的小张说明:「我老家是个很古老的村子,虽然现在已经逐渐现代化,但有些老旧的东西还是被保留了下来。譬如说,驱邪之术。」

小张透过后照镜看到陆富国皱着眉,显然是对自己说的话抱有怀疑。但既然上了这辆车,小张想自家老闆应该也是带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便继续说明下去。

「我们村子里有一家代代都在学习驱邪之术的人家,现在的掌门人…对外大家都尊称她为李仙婆。她的驱邪之术相当厉害,几乎只要是上流名门,信奉鬼神的人,都会远道而来找她卜算或者避邪消灾。」

「这跟我女儿的病有什么关係?」

「因为不寻常。我家和李仙婆的家就在附近,小时候常常去她家玩,也很常见证李仙婆为人避邪,所以即使我看不到那些邪祟,我也看得出来沾染上邪祟之人是什么样的…恕我直言,大小姐的症状和那些人实在是太像了。」

「所以你认为,我女儿也沾染上了邪祟?」

车子驶向一个昏暗的小巷,直到看见一块石碑和远处的灯火,小张才将车子停下。

他将车子停好,随后赶紧下车为陆富国和陆行歌开门。

「村内规定,车辆不得随意进入。抱歉老闆,接下来可能需要您抱着大小姐徒步进村。」

陆富国紧皱的眉头此刻皱得更深了。但既然都走到了这一步,他不得不继续下去。

说来也奇怪,自陆行歌被抱下车的那一刻,四周先是风声呼啸而起,接着倾盆大雨兜头浇下,几人瞬间就都被淋湿。小张见此情景,一边暗叹不好,一边急忙从车里拿出雨伞。

「老闆!」被狂风吹的凌乱的小张勉强撑开伞,拿着伞挡在陆富国和陆行歌身前,一隻手扶住陆富国,面对狂风,他几乎是用吼的「李仙婆的家就在村里面,您现在一定要撑住,我会护送您和大小姐过去的!」

三人紧拥在一起,朝着风雨向村子里前行。

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浇的李老三浑身湿透,他以最快的速度衝进家门,摘下斗笠跟身上的衣服,搓一搓冰冷僵硬的手,时不时通过窗户往外看。

「突然就下起这么大的雨…是哪个倒楣蛋犯了忌讳…」李老三嘟囔着。

一个低沉的声音忽地从背后响起,李老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阿娘喂!!阿母啊!能不能不要这样突然再人背后出声啊?人快被你吓没了。」

李仙婆不语,只是神情凝重地看着外面。

「嘖嘖,这是又算到了什么…」

因为李家核心的驱邪之术只传女不传男,所以身为男人的李老三即便看不出外面的狂风暴雨示意着什么异象,但长年和母亲生活的他,已经大致能够分辨出母亲的一些反应意味着什么。

「老三,去把你大姐房间的门窗都锁好。」

「啊?为虾米?里面就一个婴儿…」

「叫你去就去,话这么多。」

「好啦好啦…」李老三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乖乖走向大姐的房间。

先将房间里的窗户都关紧后,李老三走到婴儿床旁边,仔细端详着睡得正香的小婴儿。这是她大姐留下来的孩子,早年间,本该继承掌门之位的大姐离家出去闯盪,再回来时,却是挺着快临盆的大肚。孩子生下来当天,他大姐就因为失血过多去世了。自此,这个家就只剩下他和阿母与这个小姪女。

虽然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但婴儿的眉眼间处处都能看见自己大姐的影子,李老三也就将自己对大姐的思念转为对小姪女的守护,可以说是当起了全职奶爸。

思及此,他亲亲的戳了一下小姪女的鼻子,见小婴儿短短的小手朝空气挥了一下,李老三微笑着离开房间,并锁好房门。

他刚锁好门,李仙婆就挥手朝他示意,他立刻听话的乖乖走过去站在母亲身旁。

接着门外就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一下比一下急。

李老三双手环抱于胸前,挑半边眉看着自己母亲,他知道,这种时间点来敲门的,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正在等着母亲发话。

李仙婆显然挣扎了一下。如果说平常帮衬村里人那还算是情理之中,但门外的明显是外来人。缠上过多的因果,对她们家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尤其是,家里还有一个脆弱的小婴儿。

她不断掐指算着,但意外的是,这次她居然算不出事情的全貌。

「果然是老了吗…」李仙婆叹气,要是大女儿在,估计她也不用这么被动。

「母啊…算出来没?要开门吗?」

李仙婆瞥了自己儿子一眼,他虽然看着有点玩世不恭,但眉宇间却流露出满满的担忧,她决定暂时先放过这个臭小子。

敲门声越来越急,外面的风雨也越来越大,破旧的大门有些摇摇欲坠。

李老三见状,赶紧拿起附近的农具,以一种准备御敌的方式挡在自己母亲身前。

「…仙婆!仙婆!李三哥!」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颇为熟悉的声音。母子两人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读出疑惑。

李仙婆手指了指门,示意李老三过去开门。

李老三深吸一口气,握紧农具缓慢地朝门前进。在开门的一瞬间,他眼急手快的把农具戳出去。

「是我,李三哥!我是隔壁张家的张宇!」

「隔壁张家老么?」李老三挠了挠头「你不是出村去工作了吗?」

「是…但我现在有求于仙婆,李三哥能让我见她吗?」

李老三没有回答,只是维持着警戒状态,转头望向屋内。

李仙婆走上前来,拍拍李老三的肩膀。李老三放下农具,让出半个身位给母亲。

「张家么儿啊,你来找我所求何事?」

「仙婆!」小张先是朝李仙婆鞠了一躬,这才开始说明原委。

「我老闆的女儿高烧不退好多天了,辗转几家医院都没有结果。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是邪祟缠身的缘故?所以这才来找您。」

李仙婆瞇起眼睛「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轻易出手,尤其是村外人。」

「我知道的!可是仙婆,孩子才四岁…她什么都没做,怎么能就这么看着她病入膏肓…算我求您了仙婆,救救这个孩子吧!」

小张又弯下腰深深的鞠了一躬,甚至准备要跪到地上了,李老三赶紧伸手去扶。

「母啊,要不就看看吧?看看状况再说要不要帮忙啊…」李老三看着如此恳切的小张,也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邻居弟弟,他有些于心不忍。

李仙婆见儿子也帮忙说话了,对方也是熟人,决定听儿子的话。

「谢谢!谢谢您!」小张连忙弯腰致谢,然后走到旁边,小心翼翼的将一位抱着小女孩的男人带过来。

李仙婆的眉头自打看见女孩跟男人后,就没有松开过。

小张搀扶着陆富国,一边走一边介绍道:「这是陆富国先生,我的老闆。这位是老闆千金,陆行歌大小姐。」

一股强大又刺骨的冷风强劲袭来,李老三被吹得闭上眼,双手搓了搓自己手臂「好冷啊~~~~」

他转头看向母亲,这才发现对方紧皱着眉头。

「母啊…」李老三冷的牙齿打颤,说话都不利索「看…看出啥毁没?」

李仙婆默不作声,但她当然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