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 全靠老天爷给面子 麻痹大意(1 / 2)

一条浅浅地小河边, 两只大军隔着河水对峙。

数千胡人步卒厉声叫着“汉人皇帝,过来受死”

胡问静瞅瞅那小河,撑死就是没过膝盖而已。

覃文静道“陛下, 是不是渡河进攻”现在是春天, 渡河并不会寒冷, 这么浅的小河跨几脚就过去了,而且斥候回报附近三十里内没有胡人埋伏,河对岸的千胡人根本不够看, 敢在大楚士卒渡河的时候进攻, 一轮弩矢就杀光了他们。

胡问静看着小河,提出一个骇人听闻的构思“是不是有敌人在上游截断了河水, 等我们渡河的时候就会有洪水滚滚而下, 然后我们就全军覆没”她仔细地盯着河道, 想要从一颗颗鹅卵石上看出曾经被深深地河水淹没和磨砺的痕迹,或者找到几百条因为断水不得不在浅滩上扑腾的可怜鱼儿,可惜啥也没看到。

她瞅覃文静“你知道这河原本有多深吗”

覃文静干巴巴地看胡问静,别看我,我是荆州人, 这辈子没到过羌胡杂居地。

陈酿摇头“我虽然是关中人,但是我就是个小百姓,出门三十里地就不认识路了。”他转头瞅瞅宁白自言, 看她又一脸的懵懂, 显然心思又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了。

三千精锐士卒就没一个人知道羌胡杂居地的地理的,更不用说水文了。

斥候用力摇头“绝不是被截断了。”检查是不是被截断了水流是斥候渡河的必备功课之一, 这条小河的上游十五六里之内绝对没看到任何堤坝,十五六里之外虽然不曾检查,但是这条不过几十丈宽的河流小河几步就跨过去了, 十五六里外就算真有人截断了河水,等洪水到了,他们也已经上岸了。

一群将领用力点头“陛下,不要担心,我们动作快,直接就上岸了。”

胡问静依然犹豫不决,全身上下重大四五十斤的士卒能够在河水中走多快还有四匹背负重物的战马呢,若是战马被洪水冲跑了,胡皇帝立刻宣布破产。

胡问静微微沉吟“那些胡人待在河对岸,是想要等我们半渡而击”只有蠢货才会在敌人有准备的情况之下渡河呢,延安外就是如此,她随便往上游前进了十几里地后再渡河,轻松无比。

斥候摇头道“应该不是。”眼前的小河好像非常得浅,斥候过河的时候也就是到了膝盖而已,这么浅的河水哪有什么半渡不半渡的,所有人一次就过了河,就算过不了河,在河水之中射弩箭也不受影响。

河对岸,一群胡人中有人大声地叫“汉狗过来受死”有人大摇大摆地坐在地上“快点过来啊,老子都等急了,若是没胆子过来,那就滚回老家去。”有人做出各种不雅手势“胆小鬼汉人都是懦夫”

胡问静一瞅,态度更加坚决了。斩钉截铁地道“总而言之,朕绝不渡河”河水浅得没天理,河对岸有千胡人士卒不畏弩矢大声叫嚣,分明就是引诱大楚军渡河,她脑子有病才渡河呢。

覃文静等人板着脸,谁说“诸葛用兵唯谨慎”的放在胡问静面前压根不值一提。

宁白自言低声对陈酿道“听说陛下曾经五百骑远赴千里之外破二十万大军,真的假的”看胡问静这胆小鬼的模样,有胆子做出近乎送死的事情

陈酿认真地看宁白自言“我与你同一日在同一地加入大楚军,你说我知不知道”

宁白自言懂了“原来你也不信啊。”陈酿急了“休得污人清白”

胡问静坚决不渡河,河对岸的胡人等不及了,一个头领模样的人骑着骏马到了前面,就在河岸边傲然望着大楚军,扬起马鞭,大声地道“我是日达木,胡问静,你敢渡河与我一战吗”

无数胡人一齐大叫“胡问静,可敢渡河与我一战”

胡问静转头看四周的将领,道“看激将法谁中计谁是白痴”

覃文静眼中泛着泪光“陛下说得对千万不能上当”

一群将领急忙点头“对就是最差的激将法,决不能上当”然后一齐看覃文静,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竟然也是个拍马屁的奸臣。

覃文静委屈极了,我刚才是被太阳晃了眼睛才流泪的,真不是故意的。

河对岸,日达木大声地道“汝等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意欲何为”

无数胡人一齐大喊“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意欲何为”

覃文静和一群将领死死地盯着胡问静,想想办法啊,我军士气到了谷底,胡人士气直接爆表,再被胡人多喊几声说不定我军要崩溃了。

胡问静淡定极了,大声地叫“兀那贼厮鸟有胆子过河来战”

覃文静等人看着胡问静,肝疼极了。

胡问静神情从容,抬头看天,反正我说什么都不过河。

河对岸,一群胡人破口大骂,胆小鬼懦夫之类的言语响彻荒野。

日达木举起手,待胡人们安静了,这才大声地道“好我这就带人过河与尔决一死战”

无数胡人欢呼“过河决一死战,过河决一死战”

胡问静大喜“好就这么定了,你们渡河。你们放心,胡某是真君子,绝不会在你们渡河的时候半渡而击。来人,我们退出一里地,让胡人渡河。”

覃文静看着胡问静,佩服极了,果然只有最不要脸的人才能当皇帝。

大楚军果真退出一里之地,静静地等待胡人渡河。

阳光之下,日达木挥手,数千胡人欢呼着卷起裤脚冲进了河水之中,淌过齐膝深的河水,在胡问静恶狠狠地目光之中顺顺利利地渡河成功。

覃文静干巴巴地看着胡问静,不言自明,你丫不是说水淹七军吗水呢

胡问静从容微笑“列阵,准备战斗”打仗呢,谁有空与你讨论水淹七军,以为水淹七军不用钱啊,知道水费多少一度

日达木带着数千胡人渡河上岸,暖暖春日,也不觉得脚上如何寒冷,大声地道“杀了胡问静”

数千胡人一齐大喊“杀了胡问静”奋力冲向了大楚军。

“嗡”箭矢如雨,冲在最前面的胡人立刻倒在了地上,而后排的胡人拼命地往回跑。

日达木大声怒吼“胡问静,有胆子放下弩箭,大家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嗖嗖嗖”数支弩矢射向日达木,日达木拼命格挡,调转马头转身就逃。

无数胡人惨叫“日达木,你怎么逃了”“大家快逃日达木逃了”

箭矢之中,一个个背对大楚军的胡人士卒中箭而死,日达木却带了残兵逃过了小河。

覃文静道“陛下,追是不追”什么埋伏,什么诡计,什么水淹七军,纯粹是疑神疑鬼。

胡问静皱眉道“稳扎稳打收拾战场,一字长蛇阵渡河。”只要动作快,哪怕真的遇到了洪水也不怕。

在胡问静胆战心惊之中,众人慢悠悠地渡河,上游别说有洪水泄下了,树叶都不曾随着河流飘下来一片。

一群将领一齐看着胡问静,看,这条河就是这么浅。

胡问静瞅瞅前方败逃的胡人,大声地道“追”

只是这重步兵的速度哪里比得上轻步兵大楚军再怎么努力都落后了胡人溃兵数里地,眼睁睁地看着胡人溃兵进了一个山谷。

山谷之中,日达木再次聚集残兵,冷冷地看着胡问静,厉声道“哈哈哈哈胡问静,穷寇莫追你都不懂吗你中计了”无数胡人大声地叫“你上当了,笨蛋”

胡问静脸色大变,死死地看两侧山路,难道要火烧藤甲兵宁白自言看了一眼山谷,道“绝不可能,这山谷这么宽,再大的火都烧不到我们。”

山道中,日达木厉声道“吹响号角”

号角声中,山坡上出现了百余胡人士卒,手中举着火把。

胡问静飞快地计算,若是扔下几万根滚木,会不会堵住了山谷的道路,然后一把火烧死了她们

日达木负手而立,傲然道“胡问静,你太过自大了,天下皆知你的纸甲怕火怕水,今日你没有死在河水之中,就要死在大火之中。今日这里就是你毙命之地”他拔出长刀,一刀削掉了一块树皮,在上面刻字“大楚胡问静死于此地”

山坡之上,百余胡人士卒大声地叫喊“顺山倒咯”

然后将一根根燃烧的柴火扔下了山谷,有的落在了山坡之上,点燃了稻草,有的落在了泥土之上,只是冒出了一股青烟,没有一根柴火扔到了山谷之中。

日达木死死地看着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火星,唯有淡淡地的青烟的山谷,愤怒极了,怒视山坡上的胡人士卒“火烧山谷啊你们搞什么鬼”

山坡上的胡人士卒悲伤极了“这能怪我们吗你临时起意要火烧山谷,我们没有砍树的斧子啊,何况这么短的时间,我们就是有砍树的斧子也只能砍几棵树,除了砍柴还能做什么”

日达木悲哀地看着胡问静,认真地问“大汉皇帝陛下,你能不能等两个时辰”

胡问静挥手“放箭”

弩矢激射。

日达木惨叫“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必动手呢”转身带着溃兵再次奔逃。

覃文静等人大笑“这就是胡人的英雄”

宁白自言大叫“以为听过诸葛亮火烧藤甲兵就能烧死我们了蠢货”

一群大楚将士一齐笑骂,胡人就是胡人,愚蠢无比,毫无智慧。

大军继续追杀,前方的胡人越跑越慢,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大楚将士毫不奇怪,胡人每次逃命都玩命地百米冲刺,消耗体力是应该的,大楚士卒就不同了,匀速前进,体力比胡人强多了。

前方有胡人大叫着“快跑快跑汉人就要追上来了”

可大量的胡人根本跑不动,有人连滚带爬,叫着“我要渴死了,谁有水”

刀剑都因为逃命扔掉了,哪里还有水

有胡人大叫“前面有河,快跑”

一群胡人溃兵鼓气最后的力量冲进了河里,大口的喝水。日达木转头看到大楚军就在百十丈外,叫道“汉人来了,快逃”跳上战马,再次疾奔过河。

一群胡人溃兵你拉着我,我拉着你,从不到膝盖的水中艰难的淌水而过,险险地在大楚军赶到之前渡过了河。好些人倒在了河滩之上,再也无力动弹。

日达木催促着“快走快走”一群胡人这才慢慢地起来,一步步地向远处挪动。

覃文静大笑“渡河,我们马上就能追上他们了。”

大军前进,眼看就要到了河边,忽然,身后传来了马蹄声。

胡问静冷笑“伏兵列阵”

大军飞快地变阵,瞬间铁盾长矛弩弓到位,组成了一个方阵。

胡问静淡淡地道“会不会有一万骑兵这就是宁夏平原的胡人精锐了吧,看胡某一战而定宁夏”

覃文静等将领微笑,任由胡问静吹牛,一万骑兵听着铺天盖地,但是在蹶张弩面前就是靶子而已。几百年前李陵可以凭借弓箭五千人与八万匈奴骑兵大战许久,他们如今装备被李陵强,杀区区一万骑兵如杀一鸡。

陈酿笑道“我们三千弩矢齐发,只要几轮就杀光了所有骑兵。”一群将士用力点头,虽然身上的装备真是重死人,但是杀敌的时候真是太容易了,弩箭嗖嗖嗖地就把敌人都射死了,若不是一地的尸体,都搞不清楚这是打仗还是春游。

河对岸,日达木张大了嘴,惊愕地看着胡问静的背后,喃喃地道“谁是哪个王八蛋”

一群胡人士卒却欢呼了“有救了有救了”

数千骑从山林之中小跑着出来,每一个骑兵和战马的身上都有厚厚的纸甲,在风中不断地晃动。

宁白自言一怔“难道是我们的援兵”

一群将士看宁白自言的眼睛都变了,你丫看仔细,那些骑兵的脸上是羯人雪白的皮肤啊

宁白自言大惊失色“羯人为什么有纸甲”

那数千羯人骑兵在数百丈外立定,一个羯人右臂齐肩而断的高大羯人纵马到了最前方,望着胡问静,两眼通红“胡问静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了”

胡问静皱眉,使劲地看那羯人,就是不记得是谁她大声问道“你谁啊”

那羯人陡然脸色大变,满脸通红,声音都沙哑了“胡问静,我是石勒的侄子石虎还我叔叔的命来还我的右手来还我羯人数万精锐的命来”

胡问静苦思“石虎哪颗葱”

石虎红通通的脸变得铁青,以为是生死大敌,不想从来没有落在敌人的眼中,还有比这个更大的羞辱吗他身上的杀气陡然强了数倍,头发根根倒竖,头盔都被顶了起来。

石虎深呼吸,厉声叫道“胡问静,你纵横天下不过是靠了纸甲而已,如今我也有纸甲,我要杀光了天下所有的汉人,为羯人报仇雪恨这世界是属于我们羯人的”

数千羯人骑兵自信地望着远处的大楚方阵,大声地叫“必胜必胜必胜”

石虎灿烂地笑,被胡问静羞辱的愤怒和激动瞬间消失,唯有深深地得意。胡问静曾经靠纸甲纵横天下,杀了无数羯人精锐,可是这纸甲如今已经不是秘密了,天下皆知胡问静的纸甲不过如此。

石虎忍不住轻轻抚摸身上的纸甲,天意啊,若是胡问静的纸甲秘密早一点天下皆知,他和石勒以及数万羯人精锐就不会被胡问静轻易击杀,毫无还手之力,若是胡问静的纸甲秘密迟一点天下皆知,他就来不及制作纸甲偷袭深入羌胡杂居地的胡问静。

石虎看着远处结阵的胡问静,嘴角的狞笑越来越大,大声地道“冲过去,杀了胡问静”他知道胡问静靠弩矢横扫了羌胡杂居地,可是弩矢射不穿纸甲,他还有什么可以怕的

石虎举起左手,大声下令“我们羯人骑兵天下无敌,杀了胡问静,然后夺取天下”

数千羯人骑兵越过石虎冲向胡问静,每一个羯人骑兵都充满了自信。羯人的身高比汉人高,身体比汉人强壮,大家都有纸甲,羯人怎么可能输了

石虎看着大楚的盾枪阵,一点都不担心无法破阵。

“胡问静,你退无可退,唯有受死”石虎狞笑着,别人背水一战可以激发士气,可是全身纸甲的胡问静的士卒就不可能了,胡问静若是敢渡过河水逃命,身上的纸甲立刻完蛋,河对面的胡人残余只要不是脑残机会抓住机会击杀胡问静。

假如胡问静原地不动,石虎自问绝对不能冲破盾枪阵,那齐肩高的铁盾和长矛怎么是血肉之躯的战马可以击破的但是他不怕胡问静的弩矢,胡问静怕他的火矢啊。他只要命令羯人骑兵在马背上乱射火矢,纵然胡问静的士卒人人都有铁盾,难道还能保证不会有一两只火矢射中他们了一旦火矢射中了纸甲,这乐子就大发了

胡问静看到数千羯人骑兵靠近,厉声道“放箭”

“嗡”数千弩矢激射而出,准确的射中了羯人骑兵,可是犀利的弩矢只是带着有些纸屑落在了地上,羯人骑兵毫发无伤。

胡问静大骂“狗屎”

石虎狂笑“这就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数千羯人骑兵狂笑“必胜必胜必胜”对弩弓再无畏惧,纵马围绕着胡问静的大军纵横呼啸,火矢乱飞,在铁盾上叮当作响。

河对岸,日达木恶狠狠地看着石虎,只觉这个王八蛋为什么不被雷劈死了他厉声大叫“胡问静,快过河我们来救你”

一群胡人溃兵看着日达木惊呆了,有胡人陡然醒悟“相爱相杀日达木一定是在与胡问静的厮杀中爱上了胡问静”一群胡人点头,这个套路太普通了。

有胡人感动了“这就是虐我千遍,我却爱她如初恋。”没想到日达木对胡问静一见钟情,被打成了狗却依然深深地爱着胡问静。

有胡人抹眼泪“这是注定没有结果的惊天地泣鬼神的虐恋情深啊。”两个不同立场,只能你死我亡的恋人不是最悲凉最动人最流传千古的爱情吗

有胡人冷冷地看着日达木“羌奸”个虐恋情深,一切背叛种族的爱情都是人渣。

日达木浑然不觉自己受到了无数的祝福和憎恨,大声地叫着“胡问静你快过河只要过了河,羯人就拿你没办法了相信我,我绝不会趁你渡河的时候攻击你,羯人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杀了羯人你我都有好处”

一群羯人骑兵怒了,羌人王八蛋,竟然个个是胡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