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雨夜(1 / 2)

师弟为何那样 羡秋风 4521 字 10个月前

即将脱手而出的刀刃被硬生生收了回来。

清清立刻俯下身, 左手紧抓脚下树枝,右手将匕首横在胸前,眼睛紧盯着声音来处。

潮湿幽深的树林依旧静谧, 只有风拂过叶片的沙沙声,草叶安静地摇曳,树下的野猪发出粗重的喘息。

是谁在说话

枝叶掩映,视线并不算开阔,清清的目光在树下搜寻, 还未捕捉到什么,那个声音却再次响起。

“滚开,异乡人。”

那人并不在地面上,声音是从树木间传来的。

清清猛然抬头,终于在三丈之外一棵茂盛树木上,瞥见一角人影。

她面无表情地紧盯着那处辨不真切的人影, 口中却笑道“这位兄台,何妨出来说话, 躲躲藏藏做什么”

那道声音冷冷地说“这是我的猎物。”

“噢你说的是树下这只野猪吗”清清握紧手中匕首,一面观察四周, 一面回答道, “它似乎只是受了点伤, 还远远没有到可以称作为你的猎物的时候。”

“茹布查卡的所有生灵,都归苏罗所有。”

这座山叫茹布查卡少女思绪飞转,苏罗, 是这个人的名字, 还是他所在的部族之名

管他是什么,她一个亡命天涯之人,还是不要轻易招惹地头蛇为好。

只可惜了这只野猪

清清轻快地说“原来如此, 那我便不打扰了。”

话音未落,她往下一蹲,借着树枝弹力纵身掠起,似乎是要离开,但掠去的方向却直直冲着那人所在的树。

几个借力轻点,少女的身影如山林间敏捷的豹,树木一阵颤动,她已经稳稳落在了那棵藏着人的树的树冠上。

一手攀附着枝条,一手拨开身下茂密枝叶,她毫不避讳地将那些阻挡视线的碧绿叶片拂到一边,低下头,正正撞上了一双望上来的眼睛。

这是一个异族少年,拥有麦色的肌肤和深邃的眉目,头发绑成细细的发辫,再扎成一束。他的上身肌肉流畅而紧实,上面刻满了瑰丽神秘的花纹。

那双此刻拉满了弓弦的手也有同样的刺青。

清清看着正直直对着自己的箭头,眨了眨眼,乖乖摊开两手,示意自己毫无敌意。

少女蹲在树叶中间,脸庞逆着光,朝眼前危险的异族少年绽开一个最灿烂友好的笑容“哎呀别紧张,别紧张,我就是看看你。”

对方没有说话,那双琥珀色眼眸眯起,鹰隼一般紧盯着冲他嬉皮笑脸的少女,他缓缓拉紧了手中的弓弦,没有一点攀谈的意思。

清清却好像十分关切地说“你好像受伤了呀”

少年仍是紧盯着她,浓黑长眉下的眼睛像野兽一般危险,他喉结微动,冷冷地吐出字句。

“滚。”

清清遗憾地说“好吧,你确定你现在似乎连走动都成困难呢。”

她朝野猪的方向努努嘴“它的同伴,可能就在附近很快能赶来,难道你要在树上呆一整天吗”

回答她的是激射而出的箭矢。

少年的箭猛然脱手,清清轻喝一声,纵身往前跃去,铮然一声响,那锋利的箭头深深扎进树干。

清清瞥了眼箭矢所在的地方,毫不留念地远掠而去,穿林走叶,兔起鹘落间消失在了苍莽山林之中。

日头渐高,阳光更盛,少女于万顷连绵碧波之中穿行。

刚刚那个人伤得很重。

野猪是何其凶残剽悍的兽类,那个异族少年已经狠狠重创了它,却没有将其杀死。它只要还留有一口气,便会同敌人撕咬到底,若是它的同伴赶来,局面只会更加棘手。

山野中的民族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那个少年没有将野猪杀死,必定因为别的。清清自负脚底抹油功夫了得,万一起了冲突,她也能全身而退,便大着胆子跳到他藏身的树上一探究竟。

果然,他腿上有深可见骨的伤口,这正是他只敢在树上出言威慑,没有主动现身的原因。

想到那支破空而来的箭矢,清清撇撇嘴,当时他们距离十分近,那人并不是存心射她,箭出弓那一刻,他压低了准头,向的是她脚下的树干。

这些异族人向来对外来者防备心很重,既然他不愿接受帮助,她难道还非要做菩萨不成。

刚刚那处山谷,离她鸠占鹊巢的山洞甚远,一路险峻山沟幽深曲折,清清用了十分的气力,终于在一刻钟赶到了昨夜歇息的山头。

这么远的距离,莽莽深林中,要再见怕是难了。

清清装了满袖的盐肤子,哼着歌儿回到洞中,却发现内里空无一人,只有隐约可闻的残留烟火气。

她疑惑地看了一圈,见到石头平整处搁着用宽大叶片包裹着的兔腿,手指一试,尚有余温,而烤兔腿之人却不知何处去了。

小而饱满的盐肤子果实被挤开,汁液涂抹在兔腿上,清清尝了一口,满意地眯起了眼,总算觉得这一趟没有白费功夫。

她啃着兔腿,信步出山洞,在附近慢慢转悠了一会儿,终于在不远处的溪边听到了别的动静。

哗啦啦的水声在林间尤为明显,清清并未多想,两步便绕过了茂盛树丛,她走到水边上“师弟”

阳光下,赤裸身体的少年愕然地抬起头,他站在齐腰深的水中,露出的精干上身还沾着晶莹水珠,墨黑湿发披散在身上,正不断往下淌着水滴。

清清忘记了嚼动嘴里的肉,她眨眨眼,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慢慢地退到了树丛之后。

她机械地撕扯兔腿,脑子里全是方才的画面,墨发黏在少年的肩,水珠从胸膛滑落,在紧实腹肌处汇聚成水流,接着往更深处流淌

哦,哦,幸好这溪水够深,水流最后的去处她没有得见。

事实上,刚刚不过惊鸿一瞥的瞬间,但不晓得为什么画面这般深刻,桩桩细节她都能回想,好像已足足端详了个把时辰似的

清清哼哧哼哧地啃着兔腿,连身后又一阵哗啦响动,有人走到了她身边也恍然不知。

“师姐,”少年的声音也如同被溪水浸泡过一般,清润微凉,“你方才去了何处”

“方才,方才我找可作调味的草木果实去了。”

“找到了吗”裴远时挨着她坐下。

“找了些盐肤子,已经用上了。”

少年身上还带着水汽,他仍旧光着上身,只松松垮垮地穿了条裤子,他靠近的时候,她甚至感受到了一点凉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