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球场。
一垒侧富丘高校使用的休息区。
“那是什么啊”绪方真澄二年级投手在呆滞惊愕中忍不住喃喃。此时,他陷在一种奇怪的思绪中,眼神凝固在亦步亦趋跟在花笼身后离开的三枝背影上,专注到全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件事一般,连心心念念的捕手花笼都没有看上一眼。
“那是什么啊”绪方嘴巴张张合合,再次憋出这个疑问。
前脚唯唯诺诺,后脚重拳出击三枝看起来不是那种两面派啊,又不是金元富丘主力捕手,三年级,难道是
“星谷”绪方打断星谷和金元的寒暄,眼神清醒锋利,眼底隐隐流动着迫切与执拗的光芒,语速稍快而不耐道,“我问你三枝是有双重人格吗”
“没有的,绪方君。”星谷心平气和回答,狭长凤眼弯出弧度更大了一些,脸上的笑显得更真诚几分。随即收敛笑意,脸色一肃,他带着歉意望着苦主绪方,“十分抱歉,三枝君他”
“原来如此”绪方没有在看星谷,得到肯定的回答的下一秒再次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双耳自动屏蔽星谷“你的手现在感觉如何需不需要去医务室”的询问,眼神再次锁定三枝的背影
“你们知道吗”绪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羽毛被风卷着在半空中打旋。
与之相反,他的眼神又烫又重
仿若心底深处蛰伏的尖锐破土而出
绪方不等别人回答就自己说道“我讨厌人畜无害这个词语,特别是有人将这个词和投手联系在一起的时候,有够荒谬因为这个词不管看几遍,只有第二个字才能和投手搭得上关系啊”
“无意识抢回捕手吗”绪方举起手,盯着三枝背影的眼神渐渐狂热,脸上淌出单纯的笑意,缓慢地舔了舔被三枝狠狠打落而刺痛泛红的手背肌肤,声音低沉而亢奋,“三枝,你终于有点投手的样子了”
那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压迫感从绪方身上横扫而来
空气仿佛凝结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砰”金元面无表情给了绪方脑袋一下。
“疼疼疼”绪方哀嚎顿时什么压迫感都不见了,他眼角湿润,目光充满委屈和控诉地瞪向金元,“你干嘛啊今天第几次打我了老实说,你是不是嫉妒我的斜刘海发型要是我的斜刘海乱了,吸引不到可爱的女粉丝怎么办小吹经理快借我小镜子,快快快我的发型已经没有乱吧”
说着,绪方急吼吼奔回休息区。
目睹这一切的星谷,尽管满脑袋黑线却依旧保持微笑。
被三枝打了还兴奋起来绪方君是抖吗还是变态还说“人畜无害”只有“畜”和投手搭得上关系,这是在说投手是畜生吗绪方君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投手上一刻言行举止像是病娇强者,下一刻就变成蠢萌二哈,这前后反差有点大啊。
投手果然不可理喻
对了,绪方君,请你放一百个心,就算你的斜刘海没有乱也绝对吸引不到可爱的女粉丝拥有不少女粉丝的星谷,根据自己的经验做出判断。
“让你见笑了。”金元转过来对星谷亲切微笑。眼神意味深长,能得到真澄的认可,三枝君果然不可小觑。
“哪里哪里。”星谷回以相同的微笑。至于金元前辈的眼神在示意什么抱歉,看不懂。
“花笼君就这么走过去,没关系吗”金元关心道,眉眼间满是担忧。这小子可是很自然就穿过比赛暂停的球场,不说这份胆量和目中无人的态度,那边可是一军使用的休息区,花笼君不是三军成员吗
“我们社团最是友爱,对待后辈都很亲切关照。”所以一年级也不怕前辈,走进一军使用的休息区没什么好大惊小怪,你就不要多想了。
“是吗”金元似笑非笑。
“是的。”星谷笑容如沐春风。
与此同时。
三垒侧青野一军使用的休息区。
“你们在做什么有趣的事情”青野主监督乌丸监督笑意盈盈,平和阴郁的眼充满期待望着花笼和三枝,声音分外亲切,“友情提示,我不想听到无聊的内容。”
“嗖”三枝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已经自己动起来,飞快躲在花笼身后身高181公分的他努力缩成一团,但无奈花笼只是个身高160公分的矮子,根本藏不住
诶,他在做什么后知后觉的三枝懵圈,抬头,看向盯着自己的视线,视线的尽头是对着自己笑的乌丸监督一股寒意窜上脑门三枝被吓得够呛瑟瑟发抖,差点哭了出来还没说话就咬到自己的舌头好疼
“三枝前辈。”花笼打完一个哈欠,看着、抬头看着三枝。
“在、在的”和那双波澜不惊的半睁猫眼对上视线,三枝动摇的心不可思议平静下来,脸上也带出了笑。
“你先去继续比赛。”
“可以吗”三枝先是眼睛一亮,接着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去看乌丸监督的脸色,小声,“真的可以吗”
“可以。”乌丸监督满是遗憾地点头。现在还是比赛中,不能及时玩弄划掉取乐划掉并不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只想感受愉悦的他,打了个意兴阑珊的哈欠,伸伸懒腰,“等攻守交换再说。”
“谢谢乌丸监督”三枝露出大大的笑容,又去看花笼,见花笼对自己点头后,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欢快的气息,蹦跶着向投手丘跑去。
“啧啧,真是青春的跑法。”乌丸监督微笑,也不知道他是在嘲讽还是在夸奖。
“无论何时何地看着三枝君,都有种看着可爱小兔子的既视感啊。”虽然比起他女儿的可爱程度差多了。青野守备组负责人水口教练,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啤酒肚慈祥笑道,突然,他感受到一股异样的视线,看过去,“花笼君,怎么了”
“没。”花笼平静收回视线。如果水口教练看到三枝前辈打绪方前辈手背的场景、知道那股狠劲,估计不会说出这种话。
“不要站在那里阻挡视线,进来吧。”似乎从花笼的表情中看出了点什么,乌丸监督眼里多了点笑意。
“哦。”花笼打了个哈欠走进去、还没走几步就被抱住了。
“呜呜呜呜,终、终于看、看到你我我我我好想、想你啊,花笼、笼君呜呜呜你不、不知道乌小声那、那谁有多、多过分明明明明、明知道去、去年我被富丘打得、得多惨,今天、天好不容易、易可以报仇报仇咬牙切齿可、可是乌小声那谁不允许、许我全力、力出手”
青野一军王牌投手东地三年级抱着花笼、被花笼一把推开,改成蹲在地上抱着花笼的腰或者胸膛哇哇大哭,宽面条般的眼泪,不断从圆润可爱的杏眼中落下。
虽然他身高192公分,883千克,五官粗犷,体格健壮,浑身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皮肤因常年的日晒呈现出一种漂亮的古铜色,外貌看起来就是一个再霸气不过的硬汉,但东地就是抱着一年级后辈泪如雨下。可委屈坏了
“为、为什么为什么、么不可以全力、力出手呜呜呜我、我那么期待、待,居然说、说这次练习、习赛只是试探、探,这、这种话我我我我才不要听还半路、路将我换、换下投手丘,投手丘是我的啊”最后半句话少见的没有磕绊,东地说得流畅至极气势十足
旁边背号10号的投手西尾三年级听了直翻白眼,投手丘什么时候变成你一个人的东西了白日做梦
控诉中的东地仿佛知道有人在腹诽自己,准确无误瞪了西尾一眼,又瞪一眼,一手接过武田三年级,一垒手,队长递过来的纸巾,熟练糊在脸上擦掉眼泪,脑袋继续贴在花笼的腰侧真的不是胸膛吗,继续委委屈屈地抱怨。
“为什么、么不让我全力出手、手,明、明克服了、了对全力这、这个词的厌恶,还将换、换下场,我、我我我投全场没问、问题的可是乌小声那、那谁居然、然让我下、下场”
“我、我不下来,还叫叫高桥将我、我从投手丘上拖、硬生生、生拖走花笼、笼君,我、不管,我要投球现在立刻马上你、你来接我的、的球”抱怨了一通,东地才说出自己的目的。
“东地,给,你的手套。”旁边递过来一个投手手套。
“谢谢啊。”东地放开花笼,抽抽噎噎接过来。
嗯,这个就是他的手套,谁这么温柔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帮忙拿过了东地戴上去再抱、抱了一个空东地呆滞,缓慢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缓慢抬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茫然瞪圆湿润可爱的杏眼。然后,他看到不远处,西尾拉着他的捕手划重点花笼君邀请投捕。
东地“”
东地“”
东地“”
“呜呜呜呜呜”东地猛然嚎啕大哭谁都劝不住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悲伤“骗子骗、骗子拿我的手套、套,骗我的、的捕手”是的,他记起来了那只给他递手套的手就是西尾这个大坏蛋啊
“浩史东地,不哭。”武田递纸巾的动作干脆利落这是高桥副队长,二垒手,三年级平时的工作,此时高桥在场上守备就由没上场的他代替,可是他显然不擅长安慰人。
“呜呜呜。”东地哭得更大声了
“”周围的青野一军部员纷纷沉默,不想承认眼前这位的声泪俱下的男人,是他们的王牌投手。
“”武田静默了一会,转头,看到西尾拿了一个捕手手套塞到花笼怀里,就要带花笼出去投球,美滋滋jg,而西尾那得意洋洋的模样更是刺激东地,东地哭得超级大声
他再次静默两秒,走过去。
抓着西尾的衣领,轻轻松松将身高174公分,体重64千克的西尾拎起来,对着花笼点点头,大步走开,将人放在最角落的一条椅子的靠右位置。不等西尾反抗,又快速大步走开,将比自己高将近十公分的东地拖到角落里,放在同一条椅子的靠左位置。
然后,自己大刀阔斧坐在中间,抬手,一手按住一人的肩膀。
他的长相天生凶恶,虎目慑人,气势凌厉,加上显眼的光头造型,只要不说话就自然而然带出一种充满震慑力的气场
不过,东地和西尾都了解武田的为人,也肯听他的话,所以此时被他按在椅子上倒没有太生气。不然你换个人试试看,这两位投手分分钟炸给你看
武田朗声“你们,陪我坐一会。”
“为、为什么、么选这个时、时机,花笼君、君难得回一、一军来,我还想、想叫他接我、我的球。”东地试着挣脱但没能挣脱开,便抽抽噎噎安分坐在那里。
“是接我的球”西尾冷哼。他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大,挣不开武田宛如铁筑手掌的禁锢,就双手环胸气呼呼老实坐在那里。
“我、我的”
“是我的”
“我”
“我的”
两位三年级的投手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吵架级别堪比幼稚园小朋友抢座位,还隔着武田乱飞眼刀,武田武田沉默,稳稳坐在那里,也不觉得东地和西尾吵,就是不能擦拭球棒这点让他有点不自在。
那边。
花笼被中村前辈三年级,中坚手调侃两句、被永田前辈三年级,一垒手二垒手关心询问几句在三军的生活、被猫娘前辈指福井,二年级,三垒手远远避开,对着中川经理三年级和藤谷经理一年级点了点头。
他来到另一个角落里。
“小花笼,不愧是你被下放到三军,还可以坦坦荡荡走进正在比赛中的一军使用休息区,太厉害了,就像是回家一样自在”同级生日向夜斗凑了过来,一手熟练搭在花笼的肩膀上,海洋般蔚蓝漂亮的眼眸熠熠生辉,英俊脸庞上懒洋洋的笑意比他光泽顺滑的金发还要灿烂,“而且,你还真是完全不管啊”
“是啊,两位投手前辈明明是因为小花笼争执不下,小花笼本人却置身事外。”柴崎陆一年级,捕手也走了过来,他显然知道日向在调侃什么,接话接得十分顺畅,“我真怀疑哪天投手们打起来了,小花笼大概会目不斜视径直路过。”
“自信点,去掉大概。”
“我能不知道吗这是给小花笼留面子故意留下来的。”柴崎推推眼镜。
“啧,你确定不是为了嘲讽小花笼才留下的”日向斜眼。
柴崎但笑不语。
“哦。”花笼慢悠悠打了个哈欠,发出一个音节表示自己有在听,从置物架上抽出一条球棒,肩膀抬了抬,示意日向拿开手。
“你干嘛该不会是想上场打击吧”日向大惊失色状,一副“你居然要搞大事”的糟糕表情,几番思想激烈斗争后,他“劝阻”道,“不可以的,你不在今天的上场名单之中下半局才轮到青野进攻,你现在拿了球棒也不能上场。”
如果不是语气太过兴奋,加上最后一句看似劝阻实则怂恿的话,暴露了日向的真心,他的话还有一点点可信度。
柴崎翻了个白眼“我只听到你在不停变着花样怂恿小花笼,就差直接说快上快上了”
“不不不,我只是单纯想看小花笼和乌丸监督吵架罢了。”日向笑容灿烂,只是说这话的音量略小,只有他们三人才听得到。
“真实目的更加恶劣啊。”糟糕,他也有点想看这该死的心动感觉啊柴崎推了推眼镜,用动作挡住镜片后面的眼里的跃跃欲试光芒。
“哦。”花笼随意应了一声,打着哈欠,拿着球棒和一条干净柔软的布,走到武田三人面前,无视东地和西尾言语激动激烈的投捕邀请,将球棒和布递到武田面前,略显冷淡的半睁猫眼安静望着对方。
武田眼睛一亮虎目分别看了东地和西尾一眼,等俩人重新安分下来,这才迫不及待接过球棒和布熟练的开始擦拭,心中那点不自在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顿时扯动了凶恶面容上的僵硬肌肉,笑得身边的两位投手后背发凉。
“花笼君,谢谢你。”武田简短有力道谢,视线始终牢牢黏在球棒上。
“嗯。”花笼打了个哈欠,脚步轻盈走回日向和柴崎的身边。
“啧啧啧,小花笼你真温柔啊,刚才那瞬间,我好像从你身上看到高桥前辈的身影了。”日向啧啧称奇,接着脸色一变,表情悲痛道,“这种事情你应该让我去做啊我也想和武田前辈亲亲蜜蜜说话”
“哦。”花笼情绪毫无波动。
“快收起你那销魂的表情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小花笼哪里和武田前辈亲亲蜜蜜说话了俩人对话都勉勉强强只有一句啊”柴崎面无表情吐槽。要不是日向长得帅,都可以用“猥琐”来形容他了十足的辣眼睛
“一句已经很多了”日向面目狰狞
“”柴崎无言以对。转头去看花笼,“等等,你手上的饭团哪里来得怎么跟池田前辈三年级,三垒手前面吃得饭团长得那么像”包在外面的海苔都剪成爱心形状,他心里冒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神堂前辈三年级,游击手给我的。”花笼吃完一个三文鱼饭团。
“那不就是池田前辈的饭团吗”柴崎倒吸一口凉气竟然吃了吃货、池田前辈的食物池田前辈绝对会暴走不过,既然是神堂前辈给的他往神堂那边一看,正好看到对方对着自己点头。于是,柴崎就放心了,也拿了一个饭团吃起来,“味道不错啊”
“我也这么觉得。”日向拿了一个鸡腿菇饭团吃得津津有味。
“日向,你做了什么吧。”花笼吃到一个酸梅饭团,没有细嚼慢咽,三两下解决了。
“干嘛突然这样问”
“我上场的时候有人呼喊我的名字,a球场这边也响起同样的声浪。”花笼打了个哈欠,拿走最后一个饭团,细细吃了起来。
“”日向好心虚。确实是他煽动自己的女粉丝好吧,这种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喜上添花的事情,小花笼未必喜欢,毕竟小花笼是个名副其实的怪人,“咳咳,小花笼,你知道吗柴崎有新外号了,是乌丸监督亲自取得。”
“喂不要拿别人的伤口小声。”柴崎瞄了一眼乌丸监督,见对方没有看过来才继续说下去,“来转移话题啊”
“什么外号”柴崎被乌丸监督整了啊,花笼不抱任何兴趣地打了个哈欠。
“铛铛铛铛柴崎的新外号是柴柴”日向露出过于灿烂的笑容,故意用抑扬顿挫的语气宣布,眼睛闪闪发光,和他的金发一样闪耀,脸上的幸灾乐祸不要太明显。
“柴柴柴犬你不是猫派吗”花笼半睁的猫眼略带疑惑看过去。他还记得今天早晨,对方借了只“我高贵、我冷艳、我高不可攀”气场的银渐层英短,给他放在脑袋上,拥有这种气场和丰盈体态的猫,怎么看都是被精心伺候的猫主子吧
“当然了”柴崎心里泪流成河。可是万恶的乌丸监督都说了是“柴柴”,他能怎么办要知道星谷前辈就是因为乌丸监督的“金口玉言”,称呼就被死死订在“星星星谷”上
乌丸监督连堂弟都毫不留情坑他能怎么办柴崎悲愤。
“辛苦了。”花笼尽量不露出怜悯的眼神,一边打哈欠,一边轻轻拍着柴崎的肩膀,然后在柴崎面露感动时,说道,“柴柴,加油。”
柴崎顿时瞬间面无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日向疯狂嘲笑,“小花笼,干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