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们都是哥哥, 而我是裴先生”
男人弯腰与她平视,斯文轻慢的语气下,一双黑眸却似笑非笑望着她。
“我怎么欺负你了嗯”
在外人看来再平常不过的问句, 听在她耳中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经历过几次欲到不行的接吻, 再单纯也明白他口中的“欺负”绝对别有深意。
裹在围巾里的耳尖陡然烫了一下。
近距离望着他漆黑深不见底的眼睛,颜苏没由来想起初次见他时的场景。
她跟着哥哥像是一只误入丛林的鹿,猝不及防就闯入了一个她从不曾设想过的瑰丽世界。
那会儿, 清贵矜傲的男人下了楼, 一副漫不经心的恹恹相。
并没注意她这个不速之客,只是在听到周泽晏那句“想要跟裴三结婚的小姑娘”时而懒散地看过来,不在意的随口一问, “跟我结婚谁”
颜苏还记得那个感觉。
羞涩, 战栗,又忍不住的心动。
而眼下, 仿佛是初始的模样。
他却用最正经的语气,讲最不正经的事儿。
这么个情况下。
颜苏不只耳尖发烫,就连被他作弄的那枚玫瑰吻痕也变得滚烫起来。
一屋子的人盯着他们。
她还没有公开的勇气。
要是让父母跟哥哥知道他们在一块了。
颜苏不敢想象会是怎样的天翻地覆。
现下被他直勾勾盯着瞧。
她心跳如鼓, 手脚发软。
生怕别人看出端倪儿, 颜苏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又过了半天,才瓮声瓮气地回他, “我们本来也也没那么熟。”
说完,偷偷瞄他。
就见他直起身子, 瞧了她半晌, 忽然轻笑出声。
这人不笑时芝兰玉树,笑起来斯文败类的气质体现得淋漓尽致。
被逼红了脸的颜苏“”
“裴三你做个人吧,逗人小不点儿干什么”周泽晏说, “没瞧见人小姑娘都不好意思了。”
提到这儿,周泽晏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大半年都没见面,人家当然跟你不熟。”
裴时瑾轻飘飘睨他一眼,语带玩味,“嗯是么”
颜苏心里头跟揣了只小兔似的,生怕一个不留神“吧唧”给摔地上。
偏偏这位姓周的哥哥从不会看眼色行事,话题越问越偏,“小不点儿上大学有没有谈恋爱”
颜苏“”
宋燕丞踢他,“你少带坏小孩儿,她才多大谈什么恋爱”
“人都十八岁了上了大学了,谈个恋爱怎么了”周泽晏躲开,不以为意地一笑,“你上高中早恋怎么不说”
宋燕丞“”
被揭老底,虽然头疼,该嘱咐的照样不能少。
颜苏还没理明白哥哥丰富的情史,宋燕丞已然阴恻恻地开口,“敢随便谈恋爱打断你腿,听到没”
颜苏“”
她不服气地顶嘴,“那你不也谈恋爱还谈好多个。”
“我是男人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
宋燕丞敲她小脑袋,“女孩儿容易深陷,又容易感性地被骗,那能一样万一被”
想说“骗身骗心”,觉着到底一个小姑娘,当这么多人说这个不合适。
又强行止住。
“总之就是不行。”
颜苏“”
她没想到她哥哥现在能龟毛成这样。
周泽晏正经脸“不过现在确实挺多感情骗子的,给小姑娘欺负的一愣一愣的,只管撩不负责,渣男本渣。”
“比如宋二。”他说,“你永远也别指望他为一姑娘收心。”
“当然,裴三就更不提了。”周泽晏一本正经地调侃,“他这个人根本没心。”
“所以说,小不点儿你哥虽然渣,但也真心为你好。”周泽晏忽略宋燕丞杀人的目光,“没人比一个渣男更懂渣男的心,听他的准没错。”
颜苏“”
一口一个“渣男”,宋燕丞又踹他一脚,被气笑了,“谁特么是渣男你玩嫩模时怎么不说”
周泽晏大方承认“我只是玩,各取所需,又没谈恋爱。”
宋燕丞“”
这俩人见面就斗嘴,没完没了。
颜苏对于他们这种一言不合就斗嘴的性子无比伤神,两个加起来都快奔6的老男人,怎么能比小学鸡还要幼稚。
“讲真,伤心分为十等痛的话。”周泽晏说,“诛心无疑是最痛的一种。”
“走心了,发现被骗了,一般小姑娘,尤其没恋爱经验的小姑娘都会受不住。”
这会儿化身为“恋爱专家”的周泽晏侃侃而谈的样子颇像那么回事儿。
颜苏听到最后几句观点,不禁一愣。
走心了,发现被骗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偏偏在意这两句。
视线从两个“老学鸡”身上挪开,颜苏下意识看向裴时瑾。
他这会儿正在落地窗边接电话。
英挺的背影,矜贵的气质,不管在哪儿都格外瞩目。
裴三哥哥为什么要逗她呢
真的是在逗她
还是说,其实他也不想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
恋爱中的少女难免患得患失,心里很清楚她跟裴三哥哥的差距深到宛若马里亚纳海沟。
以前没在意,这会儿冷静下来,迷惑的感觉再次萦上心头。
裴三哥哥那么优秀。
为什么会喜欢她这样一无所有的小姑娘
颜苏拢着围巾,盯着男人的背影发呆。
通完话,裴时瑾收了手机,回头就瞧见自家小女朋友正缩在围巾里目不转睛望着自己。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
小姑娘像是害羞,忙不迭挪开视线,用围巾把自个儿埋得越发深了。
裴时瑾怔了一秒,哑然失笑。
很想抱抱她,现在显眼不是好时机。
接了通电话,有些事情迫在眉睫不得不发。
指尖轻叩着窗棂,听到宋燕丞在他身后问。
“下午还有应酬跟谁”
裴时瑾“h的宋总。”
“就昨晚拉着你喝酒喝到凌晨三点的宋智”宋燕丞递了根烟给他,嗤笑,“他还挺执着,连他亲姑娘都舍得。”
从江雾里口中得知,宋智带来的内刚上大一的小姑娘,学美术的,是他的独生女。
一豪门千金大小姐,养在深闺里,掌心宠一样的存在。
裴时瑾没接烟,散漫一笑,“商人无情,本就如此。”
宋燕丞意外地挑眉,“戒烟啊”
想当初为了彻底融进这个利益圈,这人没少学些纨绔子弟的那套做派。
说学,其实打小成长于那样的豪门环境,这玩意儿轻车熟路。
抽烟容易戒烟难。
尤其是遇到棘手的问题,尼古丁的因子能渗透骨缝,令人短暂地快乐。
“不想呛到小”视线从沙发上端坐的小姑娘身上一扫而过,裴时瑾眉目深沉,刻意放慢了语速,“朋友。”
宋燕丞一僵,突然意识到他这个当哥哥的实在不称职。
他收了烟,又问“那个宋智到底什么意思”
裴时瑾把玩着修长的指,“你说呢”
没说明,宋燕丞也懂了。
h集团作为深耕在国外的大集团公司,在文旅上头首屈一指,是安和集团打入国际化不可或缺的一环。
实体经济低迷,不动产又进入到了晚期,随之而来的是精神文明的繁荣。
以此衍生的文旅项目水涨船高。
安和集团需要h的在国外的资源,而h需要资金流。
最容易让两家心无旁骛地绑定,便是联姻。
宋燕丞调笑道“联姻啊”
其实,论背景,两家巨无霸公司联姻,在业界正常的很。
“听说那小姑娘长得挺漂亮,年纪也不大。”宋燕丞黑眸微眯,故意试探他,“你反正又不打算谈恋爱,跟谁结婚不是结”
“有了h的支援,对抗董事会那些老顽固们岂不容易的很”
裴时瑾偏头看他,眉目间融着浅笑,笑意却不直达眼底,“嗯是么”
宋燕丞“真不考虑”
裴时瑾莞尔,“也不是不行。”
宋燕丞“”
“你认真的”
裴时瑾笑,语气带了些许轻慢,“h我势在必得。”
多年的默契,宋燕丞几乎第一时间就t他的意图。
他挑挑眉,“h势在必得人呢”
裴时瑾看着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小姑娘。
长途跋涉之下,小朋友显然遭不住,小脑袋一点一点。
短暂惊醒后,又轻轻阖上双眼。
这个乖巧的模样,别提多可爱。
他轻笑了下,心不在焉道“嗯什么人”
“装傻么你自然是宋智家的小千金。”
“人”他微微一笑,“关我什么事儿”
宋燕丞嘴角一抽,心道果然。
不过
这姑娘的照片刚才瞧了眼,他惊讶的发现宋智的小女儿,某些气质方面就还挺像他们家小颜苏。
大约都是学画,且年纪相仿的缘故么
长时间的飞行,在飞机上又没怎么睡,无聊之下,竟然睡着了。
醒来,听到周泽晏的大嗓门,“我们一会儿去费城,你不去啊”
“嗯,不去了。”
“真不去给老爷子拜年虽然他还没松口,最近明显心情不错。”周泽晏说,“可能是因为小不点儿”
他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
颜苏睡得迷糊,一句“小不点儿”让她睡意全无。
从臂弯抬眸,一脸懵懂地望向声音来源。
他们已然没再交谈。
她茫然望向裴时瑾,他穿了大衣,里头的衬衫一丝不苟,铂金针链熠熠夺目。
瞧样子,大约是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