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冰和廖雅奴翘掉了太学的课, 急匆匆地跑到了雅颂书局。在离书局两个街道之外的路上,他们就被堵住了。
无他,这群人都是来排队参加签售会的。
两人下了马车。
徐冰心有余悸道“幸好我们早早地便让府里的下人来排队了, 要是排在了这里,指不定要等多久呢。”
正说话间,他们身后又排了几个人。
廖雅奴拉着他往里面挤去“我听说消息刚出来,便有人在书局门口守着了,咱们的人,还指不定排在哪里呢。”
两人往里面挤了几步, 里面的人便喊了起来“挤什么挤, 排队去, 这里可不兴插队。”
徐冰脾气不好,当即怼道“老子早让人排了队, 凭什么不能去里面都让开都让开, 别挡我的道”
两人硬是挤到了里面,终于找到了自己那两个下人。
他们的位置算是中间靠前, 若是承华子先生速度快, 午膳前是能够轮到他们的。
这样一路走进来,他们也碰到了不少人,太学九锡院的学生,休戚院的同窗,安阳伯府的谢珏谢珣, 谢三手底下的陈平, 宋大公子手底下的崔曲,谢二、啊不,四皇子手底下的蒋丛,甚至还有他们班的梅先生
徐冰忙拉起披风, 挡住自己的脸,转身和廖雅奴低声抱怨“梅先生怎么在这儿”
廖雅奴往前一看,忙跟着缩回脖子,拉起披风兜帽就戴上,他道“早知道梅先生也来,我便不让下人走那么快了。”
徐冰也跟着戴上兜帽,心里还有些不确定“你说,承华子先生这事儿,是真的吗”
廖雅奴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便有人抢着说道“肯定是真的你们两个难道还不知道,那书局门口,排在第一位的人是谁吗”
“第一位是谁哪个同好反应这么快”两人好奇问道。
那人便道“是东宫的人”
“东宫”
“是啊,”那人有些得意的说道“这你们便不知道了吧第一个排队的,是东宫的太监。当时来了两个人,包了对面酒楼的房间,两人轮流休息,轮流等候,连铺盖都搬到了书局门口。”
“今儿一大早,来了个特别漂亮的太监,那两小太监才离开的。”
徐冰“特别漂亮的太监,那就是平安公公了吧。”
太子身边有个顶漂亮的太监,这事儿大家都知道,甚至有人还怀疑,太子和那太监是不是有那种关系。
廖雅奴把兜帽往下拉了拉,小声道“东宫都来人了,那说明承华子先生就是真的。行了,别说话保持安静,若是被梅先生发现了,咱们两个今儿就都白跑一趟了。”
徐冰忙跟着拉了拉兜帽,小声嘟囔“梅先生自己都出来了,凭什么不许我们出来啊”
书局二楼中央,空出了很大的一块地方。那里放着一张桌子和椅子,桌子上面,放着文房四宝。
这是俞轲按安排的。
他知道姜曦心软,如今天寒地冻,让人等在外面,实在难受,还不如在书局里躲排几个人,这样,至少在有限的一段时间里,他们是暖和的。
姜曦在他的鼓励下,抿了抿唇坐上椅子。
书局开门了。
第一个书迷到了他的面前。
姜曦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惊住了“你”
来人长得很漂亮,他曾经在宋阁老大寿时见过他,那时,他紧紧地跟在太子身边。
他是东宫的太监。
这小太监微微一笑,行了一礼,恭敬道“先生,奴是代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来的。一百石的粮食已经送到了莫府,凭证已经给公子的下人看过了。”
“哦哦,那好。”姜曦忙点了点头,抿着唇,小声问道“是要签名吗或者,太子殿下想让我在上面写什么字”
小太监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都要签名,至于题字,两位主子说,先生看着提便是了。”
“那好吧。”
甲一很快便捧上了两套书。
姜曦签了名后,在太子的书上祝他健康,在太子妃的书上祝她快乐自在。写完后,他突然看向小太监“你想要吗”
小太监意外地抬头。
姜曦补了一句“殿下送的粮食,足够盘下半个书局了,你们好像有点亏。”
小太监似乎有些感动,他轻声道“我想要,我、我也一直很敬仰先生。”
甲一马上又拿了一套书上来。
姜曦问道“你叫什么”
小太监扯了扯嘴角,道“奴的名字叫平安。这是殿下救了奴后,赐给奴的名字,他说希望奴以后能平安喜乐。”
“好。”
姜曦应了一声,在他的书上写到“永熹十六年十二月三日,承华子留。祝友人平安一生顺遂,喜乐无灾。”
写完后,便让人将他送走了。
平安回到马车上,看着自己那套书上的那行字,咬着唇无声流泪。
都道他是太子殿下的人,可有谁知道,殿下风光霁月,他只是救了他,不忍他成为别人的禁脔。
这么好的殿下,仅因为身体原因,便早早的被皇上、被朝臣放弃了。
这皇宫里,这京城里,又有几个人,是真心关心他的
送走平安后,姜曦继续签名。
来的人太多了,小公子总是签着签着,便遇到了熟悉的人,比如太学九锡院的学子,休戚院的学子,太学的先生们,他曾在宋家宴席上见到过的重臣贵子等等。
徐冰和廖雅奴见到他的时候,惊地连话都说不出了,签了名后是晕晕乎乎被人送走的。
被这些人认出来的时候,他还怪不好意思的。
签了半天后,他的手便有些酸疼了。
正想缓一缓时,面前忽然又响起了熟悉而诧异的声音“承华子先生你是姜曦”
姜曦抬眼一看,发现面前站着的人,是谢珏和谢珣。
他愣了一下,随后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笑容招呼他们“大哥,四弟弟。”
谢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怎么会”
过了一会儿,他严肃的脸庞上带上了气恼“姜曦,你既是承华子先生,为何不早早说出口你若是早早说了,祖父怎会如此待你后面的那些事情,又怎么会发生”
诶
那明明是因为他嫌贫爱富啊
怎么能怪我呢
姜曦有点不服气。
他刚想开口,俞轲按了按他的肩膀,淡淡道“姜曦便是早些说了,又能如何不过是被安阳伯欢欢喜喜地记入族谱,然后一辈子都掌控在他手中,成为他为谢家谋取利益的工具。”
谢珏皱眉“身为谢家人,本就该以家族荣耀为己任,这又有何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