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的光线, 在角落里折出道道交错的光影。秦黛在被人拽着,扯入怀中,她没有闭眼, 甚至都没有眨一下。
谢斯白根根分明的长睫, 低垂在眼前,额前的短发扫到秦黛脸颊,很痒。
她被迫地仰头, 被掐着腰、掌着后颈, 她却根本没有推开他。
喝下去的酒精在胃中辗转来回,小分子仿佛扩散到身体每一个细胞,让神经系统也陷入了长久的呆滞。
颊边泛起绯色的烟霞, 分不清是因为酒精,还是无法换气而憋的。
蝴蝶骨抵着坚硬微凉的墙面,被硌得生疼,她却浑然不觉,直到下唇传来刺痛感, 才终于回神。
口中尝到酒味,不重, 淡淡的一点勃艮第葡萄酒味道。
秦黛找回片刻的清明“谢斯白唔”
换来的却是对方愈发加重的吻。
谢斯白像是下了狠心,诚心不叫她说一个字。压着人抵在角落中太阳光无法触及的暗影深吻。
手掌掐着她细腰,脖颈上有青筋凸起。他像一头饿狼一般, 在隐秘的角落,暗中窥伺已久, 总算得到良机,于是发了狠劲地吻、咬,勾扯,交缠, 侵略。
魏清济的脚步临近,秦黛推他。可她几乎被谢斯白夺走所有呼吸,用尽全力,却还是被人轻易掌控,像一个没有脊椎骨骼的软体动物。
谢斯白将她两条手腕都按住,交叠着、压在冰凉的墙面之上。
他左掌的虎口,卡住她的腰,强硬地、不容置喙地掌控,下一秒,却又轻揉慢抚。像织好的一张诱人的网,强势而温柔。
秦黛眼里起了雾,只能听见暧昧的轻喘和接吻声。
她已经分不出一丝的精力,去关注旁人的脚步声。
她必须承认,谢斯白总有办法,让她陷入一场逃脱理智的放纵。
这是阔别已久的二次沉溺。
魏清济的脚步声在拐角处停下。
谢斯白微微掀了下眼睫,放过秦黛被压着的手腕,拧开她身旁的那道门,单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人抱离这里。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门合上的瞬间,魏清济脚步拐了过来。
门内,遮光的窗帘严丝合缝地挡住了所有光源。
秦黛微微喘息,像一条缺氧的小鱼,还没来得及跳出水面呼吸,就又被一双手勾住了腰。
脚步声逐渐远去。
他们只感受得到,对方的呼吸。
炽热的,勾人的,如浪潮般奔涌。
分不清是谢斯白先低头,还是她下意识地踮了下脚尖,仰着颈迎上去。
他们又吻在一起。
谢斯白变得温柔了些,强势的侵占变成了温柔的的引诱。
他尝到秦黛口中的酒味,分离的瞬间,低哑着声音问“喝了几杯”
酥麻感沿着脊椎上升蔓延,秦黛站立不稳,揽住了他的脖子。
鼻尖相抵,水汽氤氲了双眸,秦黛勉力说“忘了”
不知过了多久,秦黛的手肘误触到墙边的开关,灯一下子亮起。
通室明亮,一下子打断,谢斯白和秦黛都无法适应地闭紧了眼睛。
过了会儿,睁开,谢斯白低眉的瞬间,秦黛脸一侧,像只几月大的怕生的小猫,埋进了他颈间躲藏。
旖旎的气息跟着灯,散进了整个房间。
谢斯白抬眸,这才发现,他们误闯的,是一间杂物室。
废旧的桌椅,胡乱堆叠的餐布,油漆桶,缺了个角的餐碟残次品,新的坏的扫把全部被堆放在这一间不足十平米的昏暗角落。
实在不算是个好地方。
甚至连气味都不算好闻。
谢斯白低头瞥了眼怀里的人,又伸手,又把灯摁灭。
“魏清济找你说什么”他开始质问。
没有刺目的光,秦黛动作不变,她动作小心地吸了吸鼻子,嗅见他颈间清晰的沐浴露味道。
青柠罗勒与柑橘,酒店统一配套。
和她身上的一样。
鼻翼翕动,秦黛道“没说什么。”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发哑。
谢斯白抬了手,一下一下地顺她的长发,乌黑的眸子沉色愈重“信他吗”
秦黛摇头。
她怎么可能再相信魏清济一个字。
谢斯白低笑了声“还要回去吗”
秦黛诚实地摇了下头。
没等谁再开口,她的手机忽然响起。
谭慕言打来的,四方的屏幕发出的光亮,笼在她和谢斯白中间。她平息了番呼吸,才接起来。
谭慕言是见她离开了这么久,才担心地打过来。
秦黛讲电话的时间,谢斯白倚在门上,整理了下被她弄得皱皱巴巴的衬衫袖子。
秦黛看了一眼,昏暗的光线,将暧昧氛围无限放大,总觉得他这动作过于事后。
明明也只是接了个吻而已。
她表面上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实际上此刻的心跳并没比刚才接吻时缓下来多少。
反而有越发加快的趋势。
“我突然身体不是很舒服嗯,肚子疼不用管我,你们吃完去玩就好了。”
电话里的谭慕言又问“好吧不舒服的话,你先回房间休息。对了你要不要吃点什么,刚才都没怎么动筷子,我帮你带点”
秦黛拒绝了,很快挂掉电话。
谢斯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唇角还带着几分懒散的笑意“小骗子。”
耳尖有缓慢升起的烫意,秦黛拨了拨头发,移开话题“你不是要告诉我答案吗”
谢斯白伸出手来,当着秦黛的面,重新按亮她的手机锁屏,上面显示的时间清楚明了。
“我以为,亲了二十分钟,你也应该知道答案了。”
秦黛“”
她刚要说什么,一道完全不隔音的木门外,传来酒店工作人员的交谈声。
“上回新买的那些餐布放哪了去找出来,六楼宴会厅的包厢得换个新的。”
“好,在杂物间,我这就去拿。”
急速的脚步声立即响起,听动静,正一步步靠近他们所在的这个房间
秦黛倏地紧张起来,没法不着急。
她下意识地喊“谢斯白,怎么办。”
谢斯白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面色平静“躲不掉了,被发现会怎么样”
那倒也不至于怎么样。
但是很丢人
一看就知道他们在这房间干过什么。
谢斯白神情懒散地靠着旁边的墙壁,坦然地将目光迎过来,“要不你藏起来,这样的话,就我一个人丢人。”
脚步已经到了门外,秦黛眼神询问,怎么藏
门把手被人拧动。
秦黛尚未来得及反应,谢斯白上前一步,展臂将她扣着后脑勺,按进了怀里。
她听见一阵明晃晃的心跳声,小鹿乱撞,乱如擂鼓。分不清是谁的。
门啪一声被人从外拧开,光从一道缝隙透进来,秦黛藏在谢斯白怀里,就躲在这道光的侧方。
只要那人进来,就能发现他们。
“小刘,再去厨房催一下,宴会厅的菜让快点,汤到底还有多长时间好”
“姐,我到底先拿桌布,还是去催厨房”
“算了,先去催厨房吧,桌布等下拿上来。”
“行吧。”
“啪”一声,门又被重重关上。
秦黛松口气。
静可闻针的房间内,她被谢斯白圈着,想从他怀里出来,却莫名地犹豫了一秒。
“你心跳好快。”谢斯白低声说。
秦黛骤然从他怀里退开,她摸了摸心口,一眼都没有再看谢斯白,拉开了门,准备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她刚拉开门,谢斯白紧跟其后。
秦黛转身,压根不知道自己耳朵有多红,只说“你不要跟过来。”
谢斯白重新回到宴会厅时,一半的人已经酒足饭饱。
他远远眺望了一眼,秦黛没回她的位置。
贾子京长时间不见谢斯白人,喝酒都没滋没味的“你他妈跑哪去了人李遇才刚还带着新娘子来我们桌敬酒。”
谢斯白还没来得及坐下,感觉到一道视线。
他望过去,是魏清济。对方讪笑了一秒,表现得十分温润谦和,点头当打招呼。
谢斯白没那个心思和这个人维持社交关系,更不是什么端方君子,他本着自己心,看都没看一眼。
贾子京“刚没发现,你他妈嘴怎么这么红啊”
谢斯白低头看手机,闻言只是笑了一声,并不想回答。
“靠,你他妈笑什么”
“少管。”
谢斯白径自掏出手机,才点开微信,新郎官李遇一脸绯红的走过来,显然是被灌酒灌得狠了,脚步都不太稳当。
“班长,你当年可是答应我要在我婚礼上弹琴的,说话不算话啊”
李遇和魏清济,当年都是七中那一届的管乐团成员,关系不错。
魏清济闻言,笑笑“太久没弹了,手都生了。”
“那不管,你当年可是答应了啊。”李遇扬声,“说好了我结婚你给我弹钢琴,你结婚我给你吹单簧管的。”
薛琳琳也跟着起哄“班长,这事我可也知道,正好宴会厅有架钢琴,我们都等着呢。”
薛琳琳这么一开口,二班的人个个儿开始起哄撺掇。
魏清济享受这种被众人高捧的感觉,虽然已经两三年没怎么动过琴,但此刻,还是站了起来“行,君子一言,李遇,曲子你定。”
“爽快”李遇道,“就梁祝吧,咱们第一次演出这首。”
魏清济顿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谢斯白。
谢斯白正漠不关心地在宴会厅逡巡,不知道在找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