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缓缓驶入紫云别苑。
秦黛远远地瞧见了, 谢苑溪在草坪上坐着,在给老大穿一件藕粉色的小马甲,上面还织着个卡通狗小脸图案。
谢崇山在旁边的户外伞下, 听着京戏, 喝着茶,看孙女和狗玩。
车毂停止转动时,谢蕙芝从门廊下来, 远远地就招手笑。
“回来了爸, 溪溪,吃饭吧。”
谢苑溪早已瞧见了,老大的速度比她快, 撒欢儿在秦黛和谢斯白身边跑跑跳跳。
谢苑溪抱住秦黛一条胳膊,指老大的新衣服给她看“好看吗姐姐”
谢崇山笑得很亲和“进屋吃饭吧。”
像是,一直在等着他们。
秦黛以前便觉得,家应该是这样的,永远有人等你吃饭。
她心里突兀地, 生出种荒诞的谵妄
好似这一幕,是在她梦里出现过的。
直到手被牵住, 谢斯白引着她往房子里走。
“发什么呆”
秦黛摇一下头,目光像一片飘荡的枯叶,流连在谢斯白肩头。
她往前, 脸颊在他后肩上,轻轻地, 贴了一下。
像是分不开似的,要粘着走。
被回头的谢苑溪抓住,笑弯了眼睛,啧声道“你们谈恋爱的真是好腻歪呀”
秦黛立即移开。
谢斯白拉得她更近, 压着声音,笑说“别管她。”
一顿饭间,秦黛几乎被谢蕙芝和谢崇山的热情给淹没了。
谢斯白的家里,似乎是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等诸多高门大户的条例规定的,谢苑溪像只叽叽喳喳的欢快小鸟,把学校里的同学的事好笑的好玩的都讲给他们听。
谢蕙芝自己没吃多少,给儿子倒是添了好多肉。
生怕他吃不饱似的。
而秦黛面前的一只小碗,也被两位长辈夹来的菜堆满出来个山尖。
秦黛自小因跳舞控制体重,她的食量算不得多大,最后,自然还是谢斯白帮她吃完的。
饭后谢崇山便和谢蕙芝去看新闻了,边看边聊。
谢斯白偷偷带秦黛出门,还神神秘秘的,被谢苑溪识破,突然出现“带我一个”
谢斯白面无表情“作业写完了”
谢苑溪给他翻一个白眼,谁长假第一天写作业那玩意,她给秦黛撒娇“我也要去姐姐”
不等秦黛说话,谢斯白拒绝电灯泡,仗着两人腿长,几步超一米六的未成年好几米远,飞速上了车。
秦黛上车才问“我们去哪儿”
谢斯白卖关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们从城市的西边,到了东边。
车快抵达目的地时,秦黛认出来。
那是五月里,谢斯白带她去看的那片花海。
她从车窗望出去,秋天的日落总是很快,好像一眨眼,一晃神,就沉下去了。
此刻,天际边只残存着一抹淡淡的晚霞。
秦黛回头时,看见谢斯白在拿手机拍她。
他在看着手机屏幕笑,说“笑一下。”
秦黛被他眼底的笑传染了。
日落乌沉,天光淡了好多,但五月里山坡上那片绿变了,像是将褪去的霞光披在了身上。
是变粉了的,粉黛乱子草。
秋天到了。
谢斯白兑现诺言。
秦黛远远望着那片花海,视线好像变成了凝固的。
谢斯白指尖点在她鼻梁,带着点凉意。
“最近怎么老这样出神,想什么呢”
秦黛握住他那根指尖,没答,又将他整只右手都抱着。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她说着,带着掌心暖烘烘的温度,在他手背搓了搓。
谢斯白道“天生的吧,没觉得冷。”
秦黛不是很信,因为他右手温度总是比左手更偏低一些。
直到两人掌心手背的温度都一样了,她才松开。
“谢斯白。”
“嗯”
秦黛说“我想吃冰淇淋。”
谢斯白起身,去了次五十米外的小木屋,再过来时,手里果真多了只梦龙。
到秦黛身边时,已经拆开递了过来。
秦黛接住,咬了一小口,口腔被凉丝丝的巧克力味占满。
谢斯白却忽地握住她举冰淇淋的那只手腕,神色凝重“你生理期是不是要到了”
是吧,差不多就是月初这几天。
秦黛头才点到一半,谢斯白一低头,手里的冰淇淋被咬去了一大半。
也就剩个两口的样子。
秦黛
她气得手都抖了一下“谢斯白”
谢斯白还是第一次见到,秦黛被气得咬牙切齿的模样。
他可能是有点奇怪的毛病。
竟然觉得看到秦黛露出这么生动的表情,自己的心情好像更好了。
怪可爱的。
他还找打地笑着应“到”
说完转身就跑。
秦黛追上去,谢斯白就加速。
也成年好几年了,两人此刻竟然幼稚地追着打了好几百米。
谢斯白惹够了人,开始道歉。
秦黛不搭理他,人不追了,也开始不和他说话。
谢斯白主动地伸手,要受先生戒尺似的,态度良好“我真错了,你打我吧。”
秦黛一看就知道他不是真心的,伸的是右手,明知道她不会舍得的。
谢斯白于是凑过来,往秦黛唇角,轻轻的啄了一下。
秦黛瞪他一眼“不许亲我。”
谢斯白“我没亲你。”
下一句又道“我在哄你。”
秦黛绷着一张脸,神情很淡,转了个方向不看他。
谢斯白摸了下自己鼻尖,低声道“还生气你生理期不是要到了,吃多了肚子疼怎么办”
他说着,又亲了她一下。
这次在眼尾。
“怎么还哄不好啊”他低声喃喃,眼底藏着笑。
秦黛眼睫抬起来“不许学我。”
“那你还生气吗”
秦黛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一口吃掉我那么大一根冰淇淋,换谁谁不生气。
谢斯白道“为什么我这么哄你就不管用”
秦黛还没回应,他继续说“你亲我一下,我就被你哄好了。”
秦黛“”
她忽然又一顿,心里不知为何,想起有人说她的一句。
你这么冷淡,没几个人受得了。
指尖收紧了,她好似也因为这无端从脑海中回忆起的话,半只脚悬空地立在一处峭壁边沿。
谢斯白却忽然在此时,手臂往她腰间一拦,用了点力,两人竟就这样倒在身后的草坪上。
秦黛指尖才触到他肩膀,谢斯白压着她吻下来。
秦黛黑色的长发锦缎一般散落在身下的草坪上。
草长得很高,很茂密。他们像是躺在一片绿色的海水里,冰冰凉凉的,空气是潮湿的,一会儿便升温,升腾着冒起泡泡来。
秦黛有些喘不上气来,她指尖不自觉地,像无数次那样,触碰到谢斯白颈侧的皮肤,又往后,摸到他脑后短短的发茬。
谢斯白放开她一点,吻有下移的趋势。
秦黛理智回笼,才启了红唇,却先不由她地溢出一声短促而轻盈的喘息。
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谢谢斯白,不要在在这儿”
谢斯白掌心搂在他侧腰。
“不生气了好不好”他低着头,声音已经哑了,“宝宝,我给你好不好”
他凑到秦黛耳边说了一个字。
那个字好像有让秦黛耳朵瞬间变红变烫的魔力。
她推拒着他,声音几分颤意“这是在外面。”
谢斯白见好就收“那现在回家”
秦黛“”
他们回了飞云湾。
秦黛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谢斯白给榨干,他好像精力无限似的。
事后,谢斯白抱着人去浴室,浴缸里放满了水。
两个人的体积一踏进去,地板就被溢出的水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