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煦全程都傻愣愣的看着,见月影终於忙完了,长出一口气,抆了抆额头上的汗水,才开口问:“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月影张了张嘴,又看了看莫言,“公子现在情况缓和下来了,云二公子,您随我来。”
云煦默默的跟在月影后面,走出了王府,拐了几个小胡同,来到了个小院子。院门上上着锁,只见月影从怀里拿出一把钥匙,“啪!”的一声将门锁打开。
她拉开门,作了个请的手势,云煦似抓到了些什么关键,但又怕自己猜的不对,迈步走进了小院。
这是一间非常普通的平民住的小院,院内只有三间房间,两间能住人,还有一间是厨房,可以说非常简陋。最大的特点是与他的王府相隔仅有三条街,刚刚他们一路走过来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云煦脸色阴晴不定,“你们这二十天就住在这儿?”
月影微微的点了点头。
“呵!”云煦自嘲的牵牵唇角,“难怪我怎么也找不到你们,原来是灯下黑。”
月影紧抿着唇没说话,径自走到一间房间的门口,推开房门,“云二公子,想知道公子为什么会病得那么重,您进来看一下就知道了!”
云煦走到门口,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的紧张了起来,好像屋内有什么巨大的谜底在等着他,而那个谜底足够震撼他的灵魂。
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屋内,看到屋内的东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屋里摆了十几口大箱子,每个箱子里都是写满字的纸,随手拿起一张,上面记录的是一家店铺某一天的流水。再在别的箱子里拿起一张,上面记的是一个叫吴俊的人人一天的行程。
云煦皱着眉,他没看出来这些八杆子打不着的东西是什么。“这些是?”
“这些是公子这二十天看的东西。”月影淡淡的说。
“这二十天他看这么多?看这些做什么?”云煦更糊涂了。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从豫州来到京城,公子第一件事就是买下这个院子,然后就让我调动所有的暗探搜集所有三个月内和右相有关的信息。事无巨细,哪怕是沾了点边的人或事,什么都要,然后他便没日没夜的看这些东西,每天还有新的信息送过来,就成了现在的样子。”月影说着走到床边,轻轻的摸着床上摆着的矮桌。
“这二十天,公子一个整觉没睡过,劝他他总说来不及了,没时间了,再细问他又什么都不说。眼看着他原本就虚弱的身体越来越差,我能做的只是给他配补药喝,但是三分药七分养,他天天这么熬心血,终究还是顶不住了。
三天前他就已经病得下不了床,但还是每天都在看这些东西。终於今天早晨,突他然好像开悟了一样,让我去拦住你们别去十里亭,而他则让我给他行针,激发他身体里的潜能,让他在三个时辰之内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但这是烈火烹油之法,副作用极大,我本不同意,但他说事关你的生命,他就是死也要赶过去。我没有办法,才给他行了针。”月影说完这些长出口气,好像呼出了心中所有的郁结,天知道这些话压得她有多难受,每天看着莫言在疾病中煎熬她有多心疼。
但她也知道她劝不了他,为了云煦他真的可以不要自己的性命。她不想看到莫言背后做的这些云煦却一点不知,还气他的无情。即使知道他会怪她,但她也无悔,自己得不到的幸福希望最爱的人能得到,成全也是爱的一种方式,不是吗?
云煦走到床边,看着桌上堆得一摞摞的纸,上面记录的也是一些人一些琐碎的事,突然他的眸光一紧,看到几页纸下面压着的一张纸上露出殷红的一角,他急忙抽了出来,只见上面殷红的血液呈喷溅状散开,很明显是看的人,当时没忍住一口血喷出,喷在了这张纸上。
血液已经发黑干涸,但云煦拿着纸的手却在微微发抖,心中的自责和心疼像两把刀交叉着刺入他的心。
这二十天,他在气他,气他的不辞而别,气他对自己真心的践踏,气他与那么多人都暧昧不清……。却唯独没想到,那个人却在他咫尺之遥的地方,殚尽竭虑的熬尽了心血也要守护他的安全。
看着这堆满屋子的纸,这凌乱的毫无章法的内容,他真的难以想像,莫言是怎么从这些看似什么联系都没有的线索中找到今天会在十里亭用火药进行刺杀的计划。
这份心计,这份耐力和这份深情,让他佩服,让他感动更让他心疼。
与他相比,自己为他做了什么?又能为他做什么?
袖中的拳头握紧了松开,再握紧再松开,好像只有这种方式能舒缓他此时心中的刺痛。此时莫言的那些绝情的话变得如此苍白,他不是要辜负自己,而是不想连累自己,那颗心他好像终於看懂了。
莫言,这次你再也推不开我,我也不会再让你推开,无论付出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