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没想到刚入宫一天多,就遇到了最不想遇到的瑶贵妃,顾佐之的女儿顾月瑶。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耳光,立时一个掌印印在瓷白的脸上。嘴角都被打得渗出血来。
但她也因这一个耳光查觉出这个瑶贵妃身边的这个婢女绝不简单,不只手上有功夫,而且功夫绝对不低,至少出手时她查觉不到。单凭这一点,在江湖中也绝不会是无名之辈。
莫言咬了咬牙,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如果只是这一个耳光莫言不会这么难过,但那些兰花,是兰儿在这皇宫之中唯一的寄托,可是现在却也留不下了。何止心如刀割?
但为了之后的真相,为了给兰儿报仇,忍,一定要忍,花拔了可以再种,但身份一定不能露,刚刚这一个耳光不是白挨的,至少试出来瑶贵妃身边有高手。而且也许不止这一个,这是自己现在无法抗衡的。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她到这里来倒底是为什么?
她才不相信她来这里只为了拔这些兰花,就算她再怎么恨兰儿,也不至於在明知道兰儿死於毒杀,皇上正在追查凶手的时候,来这里招怀疑。一定是另有隐情,所以莫言不再说话,假装被那一个耳光吓到了,偷眼看着她们,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与其它的宫女不同,虽然都是在拔花,但刚刚给了她一个耳光的那个宫女明显更有目的性,她拔的多数是白色的兰花。即使有几支其它颜色的,也是根着旁边白色的兰花一起被带着拔下来的。
白色的兰花?莫言闭上眼,回忆着昨天进入兰儿的房间屋内的一切情况,虽然一切来得太突然,而且对她的冲击很大,她的情绪多在悲痛之中,但多年形成的习惯还是让她将当时房内的一切记在脑中。
一样一样的物品,能使兰儿中毒的可疑物品,在莫言眼前一个个的通过。突然一个物品引起莫言的注意——香炉!
昨天莫言就已经让月影查过香炉中的香会不会有问题,月影也详细的查过,里面的成份都是普通香料,没有什么特别,只是比普通的香多了一味紫合。但紫合本身没有毒性,所以还是没找到毒源。
月影是医中圣手,同时医毒不分家,虽然她没有唐三那么精通毒理,但她对毒的见识也非一般人可比。
她昨天已经仔细的检查过兰儿的所有饮食用具,饮水用具,和所有吃过喝过的东西,都没有发现可导致她中毒的东西。如果除了入口的能导致中毒,就只剩吸入和接触两种途径。
如果是接触,月影在检查她的身体的时候应该能注意到,接触的部位与周围皮肤的不同,可是也是一无所获。
最后就是吸入,但当时屋内也没有可以导致中毒的烟或者气味,所以这也就成了无法解释的中毒案。虽然大理寺已经介入调查,但至今仍然没有任何线索。
现在她看见那个贴身婢女在拔白色的兰花,心中不由得一动,难道兰儿中毒与这些白色的兰花有关?
白色的兰花,莫言冥思苦想还是没想到这些白色的兰花叫什么,有什么特别。於是一咬牙,哭喊了起来,“娘娘,您别拔了,皇上真的喜欢这些兰花,昨天奴婢还听皇上提过有时间要来看呢,您拔了皇上看什么?”
莫言一边哭着,一边跪着向前爬,慢慢的靠近那些被拔下的兰花。
“大胆贱婢,竟然敢用皇上压本宫!来人,给我打!”瑶贵妃本来看莫言长得好,还整天能在皇上身边转悠,心中就有火,这样一来,更是火上浇油。厉声怒吓,“小竹,给我打!”
小竹应该就是那名贴身婢女的名字,她闻言也不拔花了,立时便来到莫言身边,扬起手又是一个耳光,打得莫言眼前金星直闪。
但她只是哭,并借着这一下向一边的花丛扑倒,“奴婢不敢,贵妃娘娘饶命啊!”整个人都滚到花丛中。
“打打打,往死里打!”瑶贵妃越听越气,连连催促。
小竹追上莫言身边直接用脚踢了起来,莫言一边双手护住头,倦起身子,尽量护住自己的要害,一边大声的惨叫着。“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莫言一脚一脚的挨着,虽然躲过了要害,但小竹有功夫每一脚都极有份量。才挨了不到十下,莫言便感觉胸口发闷,气血上涌,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小竹收住了还要踢上来的一脚,抬眼看了看瑶贵妃,眼中有询问。如果是普通宫女打死也便打死了,可莫言毕竟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宫女,如果真的打死了一定会惊动皇上,到时也要费些唇舌。
瑶贵妃冷冷的看了看莫言,又看了看这满院子拔光的兰花,“今天就饶这贱婢一命,下次再敢在本宫面前喧哗,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顿了顿,“把这些碍眼的兰花都给本宫烧了!”
其它的宫女闻言立时从外面拿进来许多柴草,把所有拔出来的兰花放在柴草上,又倒上油,点着了火,瑶贵妃直到看着这些花烧得灰都不剩才满意的转身离开。
离开时特意走到趴倒在地上,面色惨白的莫言身边,用眼角扫了她一眼,“地上的泥就是扶上墙也是泥,怎么也成不了天上的云,你以为保住这些花能讨得皇上的欢心?也不掂掂自己的份量,下次长点心,别皇上的欢心没得到,自己的小命先没了!”
唇角挂着一抹嘲笑,在众多婢女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院子里只剩下莫言一人,和那一堆已经烧成黑灰的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