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辰了,可以出去玩了。”
林阿奇睡得正迷糊呢,嘟囔间摇头:“我不去。”
“那可惜了,京城新来的梅花蜜饯可金贵着,我还没尝尝——”
“我去!”少女大眼一睁,眼屎都顾不得抆,拉着云起衣袖就冲出门,“师娘我们出去玩一会!”
幸三娘看她背影一眼,还是打牌要紧,懒得理她:“碰!”
林遮相从茅房出来,真巧撞见二人准备上马。
“这么晚了去哪啊?”
林阿奇爬上马背:“师父,云起带我出去玩。”
林遮相也是困迷瞪了,摆摆手随他们自在去:“路上小心啊。”
待得二人骑马出屋,林遮相才反应过来:“什么带你出去玩?不是你带他出去玩吗?”
屋中麻将搓得热火朝天,祁攻又输了,再看谢霭那边已经积了不少银钱,气得祁攻想要抠墙。
偏偏裘灯就是故意让牌,每每都能让谢霭不经意间胡,幸三娘看出来名头也不恼,由着年轻人开心便是。
祁攻越挫越勇,全然不管自家王爷去了哪,撩衣服赤胳膊的:“再来再来!我已经摸着门路了,看我不赢回来……”
天黑高悬,无月无光。
林阿奇坐在云起前头提着一盏明亮小灯,马儿跑得飞快,云起掌握方向的同时,还紧紧替她拢着斗篷。
“裹紧了别受风。”他声音低沉,自耳后传来,怪动人心魄的。戴着斗篷绒帽的林阿奇微微侧脸:“你自己都没裹紧呢,耍什么帅呢。”
云起弯眉,随意敛上黑袍:“吁——”
马儿脚步顿停,林阿奇被惯性带得半个身子往前伸,少女惊叫声乍起。云起及时握住她的胳膊,却不想林阿奇受惊前后不定,看样子即将坠马。一只手揽过少女窍腰,长腿一迈,林阿奇被重力揽着惊嘘落地。
“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勒马不告诉我啊?”林阿奇拍着胸口踢他,云起却“嘶”一声突地倒地。
这一片都是草坪,附近静谧无声,空旷寂寥之中云起突然来这么一下,可把林阿奇胆都吓破了。
“不是吧?云起……”她蹲下身摇摇他,“你怎么啦?我就是踢了你一下,你怎么就这样了?”
小灯凑近他,林阿奇细细打量起来,他只是双目紧闭,又探了探呼吸,胸口起伏也是正常。
“云起你醒醒啊!”林阿奇急了,摸摸他额头,也没发烧啊。
“从前你也没说你有什么隐疾,也不知道你这样是什么情况——”林阿奇脑中灵光一闪,“这种情况下,你身上一般都带有药丸的!”
林阿奇提着灯对他上下其手,摸了好一阵才从他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瓶。
“那这个一定是秘药了。”林阿奇拆开瓶塞,里面蓦地现出一根短绳,用粗麻编织成细细一条,像是什么机关。
林阿奇不敢胡来,小心翼翼的将它放置在地,瓶口朝天。
“云起,这个是什么呀?”地上之人闭目不语。林阿奇只好双手合十,“只要不是炸药就行。”
她去扯那根短木绳,却发现扯不动。
云起偷偷睁开一只眼,见她凝眉捧着小瓶静思良久,真笨啊。
这才轻咳一声坐起。
“咦?你醒啦!”林阿奇凑上前瞧他,“好端端的你怎么昏倒了?”
云起皱着眉头弓起一腿:“疼昏过去了。”
林阿奇翻个白眼:“你少来!到底怎么回事?”
云起一笑,总不能说自己是装的吧?
“就是被你踢的。”
林阿奇忍住再揍他一顿的心情:“不说拉倒!这个是什么?”林阿奇将小瓶子举到他面前。
云起抬抬下颚:“用那个点燃试试。”
林阿奇恍然大悟:“是炮竹啊!城里人真会玩,还拿个瓶子做装饰,是想着炸开了白碎片更美吗?”
云起含笑看她取了灯罩,将瓶子凑过去点燃放置於地。
少顷,那短绳“滋滋啦啦”响开,一束烟火冲出,火花漫空飞舞,犹如无数萤火飘落,再度相聚重逢。
“啊!是烟火!居然还是落地冲天炮!”
云起脸一黑,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号?
“人家明明有一个浪漫之名——仙女瓶。”
瓶中充满燃料,用以特制绳索固定引燃,使其固定不动也能散发出好看火花,虽比不得冲天之势,但这小花小焰比上天之花来得更为浪漫亲切。
少女笑颜在一簇焰火下盈盈如水,无边夜色下美好得如破黑而来的月下娇仙子,云起一时看痴了,直到瓶底燃尽,火花不再,少女笑容湮灭於黑暗中,方才醒过神来。
“真好看!”
“嗯。”你也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