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看向她脏兮兮的小手,伸手一捞,握住一只,从怀里掏出帕子细细抆干净,又揉了揉,软软的手掌如她这个人一般,软起来真是没了边,让人爱不释手。
“好端端寻找人生意义,要么是寻死觅活,要么是过得不顺意。”他看向她,棕眸流光一转,“要么是想做些别的事情了。”
林阿奇看向他,眼神有些低迷:“我的确不喜欢现在的日子,不好玩。”
“好玩的事情和方法有很多种,心境不同际遇自然不同。”
云起牵她起来,林阿奇懒着骨头,他拖了好一会才拉动她:“带你去寻好玩的。”
云起找祁攻要了弓箭,驾马带林阿奇来到一处树林密集处。林阿奇跳下马,眼中光芒一闪:“要打猎?”
云起唇角一勾,语气带了笑意:“先上来。”
“不是打猎吗?”
待得林阿奇上马,坐在他身后,云起偏头眉梢一挑:“不坐前面?”
“坐后面不也是一样的吗?”
“那差别可大了。”云起手掌摊开,臂一伸,一个天旋地转,林阿奇大叫一声,死死抓住云起肩部衣裳,待得稳稳坐下才敢睁眼,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他身前,手指还反着揪住云起衣服。
“你再用点力,我这身衣服就要报废了。”
林阿奇气愤至极,攥拳捶他:“你怎的这么讨厌!”
“女子口中讨厌不过是掩饰内心不厌。”他忽的凑近,两人鼻息恍若交叠可闻,“口是心非。”
林阿奇:……
她怎么感觉自己心脏不太好呢。
“驾——”云起一夹马肚,马儿立即狂奔,林阿奇揪住马绳,丝毫不敢闭眼,待得疾风过耳,眼酸泛泪,云起却松了缰绳,任由她掌控。林阿奇吓得狂喊:“云起!”
云起声音很轻,被风拂过散落风里,但一字一句仍清晰入耳:“别怕,我在。”
林阿奇死死瞪眼,马儿继续奔驰,云起却拾起大弓,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之上,蓄势待发。
这可真是比寻常走地打猎要刺激千倍万倍。马上围猎讲究眼疾手快,考验的不仅仅是狩猎人的打猎水平,更考验马上功夫是否到家。
一个不慎被马儿甩下有之,自傲过头捕不到一只野兽有之,粗心大意被猛兽攻击亦有之。
林阿奇盯着前方,渐渐放开胆子,手指向右侧一处:“那有只兔子!”
云起眸子一眯:“收到。”
利箭出弦,“嗖”一声准确无误地射进那兔子之身,重物倒地发出沉闷声响。
“耶!”林阿奇欢呼,“射中了!”
云起弯唇:“再找找,还要什么?”
林阿奇眼珠子一转:“这里会不会有大老虎?”
云起失笑:“不会。溪乡没有老虎,野狼或许会有。”
林阿奇一怔,手指无意识攥紧了缰绳,云起瞧见了淡舒口气:“就算碰到了也无事,我的利箭自会一击毙它命。”
林阿奇扭头,马儿仍自由奔驰在密林之中,两人目光对视,一个激动一个平静,两厢交接,意味隽永。
“那我想要一只狐狸,活捉养着,跟小走狗作伴。”
云起沉思:“这里可能也没有狐狸,但我日后可以给你寻来,送到这。”
林阿奇笑:“好。”
两人没久留,转过马调转回乡,捡起那只死去多时的兔子,马蹄声渐渐淡消於深深密林。
中午一顿爆炒兔肉香辣可口,林阿奇吃得满头大汗,一个午觉醒来才发现云起、祁攻还有裘灯都离开了。
云起身为明王,自是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不可能一直呆在溪林村与她共讨“人生意义”。
谢霭表情淡淡,她明白裘灯在为自己的事情奔波。
林阿奇倒是沉了表情,眉角耷拉着,嘴唇紧绷,有些闷闷不乐。
“阿奇。”谢霭轻轻开口。
林阿奇摇摇头:“我懂的,去包子铺吧。”
看着少女没那么活脱的步伐,略显孤寂的背影,谢霭头一回在她身上看到一种名为“长大”的影子。
不过这究竟因何而生、因何而起、因何而寻实在难解,或许这就是少女成长的秘密。
元宵当天,林家早早地准备了汤圆、炒花生。
林阿奇迷糊着爬起来,口中还喃喃道:“也不知云起有没有吃汤圆。”
说着还往口中送了一个软糯滚烫的白圆子。
“好吃。”嚼吧嚼吧咽下去,林阿奇又犯起困来。大抵是创业辛苦,谢霭也没叫她早点去包子铺。
谢邻之包早在两天前便张贴告示,将在上元节当天免费分发元宵一应吃食,回馈乡亲父老。
此举一呼百应,吸引众多乡亲围观,上元节当天,谢霭远远走来,立即就有人围上。
“谢管事,这分发汤圆是真的吗?”
谢霭一一微笑着回应了,与两个娘子摆好一应物件后,林阿奇才揉着眼睛跑来,从后门钻进去帮着分发。
谢霭见她眼底乌青,语气有些心疼:“这么累怎么不多歇歇?”
林阿奇摇头,看向她同样黑黑的眼圈:“谢姐姐也不很累吗?我们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忙碌,一样的盼望远方的人早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