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在二人恳切的目光中沉着点头,深邃眉眼之下,薄唇轻启,说出的话语振奋人心:“捣粮草,毁阵营。”
好家伙!
林阿奇讶异张开小口,这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要干就干大的!
这真是……
太好了!
林阿奇欢天喜地跑去做准备了,祁攻也开始准备材料打磨兵器。
“王爷,还是跟从前一样吗?”
“不。”云起周身冰漠之意较之以往更甚,肃杀北风徐徐而来,撩起二人衣袍翻飞。
“那些招式,霍尔布一族早已领教过,此番定是不敢大意。”
祁攻咂舌,那他还能干些什么?他们学的都是林将军教的,要是不再用从前那套,现如今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啊?
云起盯着从前林将军授予他的旧图纸,而在旧图纸背面,是一张全新的武器图。上面都是他依样研发的新武器,还未曾全部试验完毕。今日,就借敌人之手,来个完美的试验之夜吧。
林阿奇带好云起交待的东西,用以大布袋子装着,这布料可是幸三娘花高价购得的,用来做冬衣,风吹不响,雨淋不湿,只能用干洗之物抆拭洗涤。
如今被她裁剪用来装武器,真是再好不过的武器袋了。
只是那袋子做的……
真是一言难尽。
云起盯梢了半晌都不知该如何做评,大块小块的,缝得倒是结实。只这颜色花花绿绿好不惹眼,像是沿街要饭之人的垃圾袋。虽说是在夜间行动,可你好歹也整出个黑色来尊重一下天黑氛围吧?
林阿奇背在身上十分得意:“我还用剩余布料做了两条绳子,这样背在后背,我手里还能拿弓。”
“重吗?要不我——”
林阿奇点头:“重,那就交给你了!”
云起:???他只是想说要不你别拿这么多啊喂!
祁攻立在一边偷笑半天,好容易拾整了情绪,就见王爷一甩包袱扔给了他:“我还要提前探路,沿途我会留下标记,你二人须得在酉时一刻到达地图标记点,依次序放下火药,然后顺着我的标记找到我,在此之前不得出客栈一步。”
林阿奇郑重点头:“保证完成任务!只是为何不能出客栈?”
祁攻扶额:“大白天的三个人拎着这么多东西说走就走,那店铺老板不得把我们剩余的东西全扔出去给新顾客挪地方?”
林阿奇:“……”
也不至於那么粗暴吧?
北地入夜尚早,天色将黑,云起带着地标躬身跳出客栈后屋,林阿奇盯着那个黑衣身影几个来回便消失在酱色月夜里,心突然砰砰直跳。
她,她这也要去做这种危险但又值得的事情了!无论成不成功……呸!一定成功!她就是大云的好帮手了。
林阿奇信心满满,祁攻盯着一堆东西发愁。
明明为了稳妥起见,从前探路之事都是由他来干的,怎么变成王爷亲自探路他来埋火药了?这多危险啊?要是一个不慎被敌人发现认出,那王爷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祁攻面色复杂,盯着这团花花绿绿包袱无奈垂首。该不会就是不想背这玩意才要先去犯险吧?
云起步履矫健,绕过最后一道关卡,干脆利落地躲过大云防卫,进入到敌军所在的辽原地界。
此刻黑夜朦胧之中的辽原城,已是一片狼借,炊烟狼火嫋嫋不断,哭声、打砸声时不时从城中心传来,黑幕中徒惹人心悸。
呜呜啦啦的霍尔布语几乎响彻在每一个角落。
云起不敢大意,猫到一处院墙外,听得屋中妇女苦求。
“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你找我吧!求求你!她才十一岁啊……”
那霍尔布语极其晦涩,虽是与北地一些方言相似,若不细听,倒也听不出来那人骂的是何种污秽低贱之词。大云可没有发明出这种故意嘲弄妇女的贱语。
刀起刀落,随着妇人小孩的惊呼,一颗头颅滚动了四五圈,定定倒在锅灶一旁。
执起弯刀,云起瞥见一旁倒地的中年男子,应是妇人之夫,被这恶人以极其凶残的刀力活活剐死。他在妇人与女孩惊恐的目光下,捡起头颅放至男人身侧。
“好走。”
他转身,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男女混乱衣物,扯过一件长袍盖在衣着寸缕的女孩身上,又走过去以刀割开妇人的绳索。
“谢谢官人!谢谢恩公……”
妇女一把搂住女儿,两人嚎啕大哭。
云起快速扒开这霍尔布人身上剩余衣物套在身上。
“北地已不安全,你们速速绕过护城河,从云烟巷子穿走,不要点灯,从东门南下,见到大云战旗,那边有朝廷派来的抚官,可保你二人性命。”
在她们千恩万谢中,云起迈步走出屋子。近处嚎乱之声四处皆涌,他目光隽永深邃,只觉今夜太过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