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中教见他如此不稳重,倒也心下理解,年轻人嘛,到底沉不住气——
“我,我射中了二王子?”
於中教跳起来:“你射中的!”
他目光投向云起所执的弓箭,眼睛睁得溜圆,那嘴角胡子翘得也不可思议。
云起将弓递给林阿奇,林阿奇莫名看他一眼,顺手接过。
“是啊。”
“弓是她的。”他只是顺便帮忙拿着而已。
嗯,宛若行走的背弓人。
於中教看着面前这个瘦瘦弱弱,还没有他胳肢窝高的小男童,模样也这么的……清秀,居然能使出如此神力,一箭命敌,实乃大云之幸,天降良才啊!
可林阿奇浑然不这么想,她满脸的揪心,完了完了完了,她射中敌方最高级别的大官,那霍尔布定是要与她不共戴天,岂不是每时每刻都想取她小命?
“莫要慌。”於中教满脸敬慕之意,“小兄弟,你立下如此大功,我现在就去禀报,至少要封你做个四品……”
“等一下!”三人异口同声,齐齐唤住他,於中教疑惑转身,难道是嫌官职太小了?
林阿奇嘴角一抽,她可不想当什么大官啊,她那是误打误撞,手气太好了而已。
“我,我……”林阿奇急得挠头,“我不适合做大官,而且只是射中了,我也不敢保证他一定死了。既然是辑那,那可不可以立即去抓他回来?绑了他们统帅,他们也就不敢再犯了啊!”
“阿奇,不可。”云起冷静出声,“关哨本是未防他们攻上来的最后一道防守,若是此刻前去追捕,保不准他们恼羞成怒,立即发兵攻打过来。”
“这样啊。”林阿奇点点头,脑瓜子一转,“那你是如何保证那人就是辑那?要是闹了笑话,你岂不是得上个恶意讨功之罪?”
於中教笑着摇头:“小兄弟有所不知,未防敌人侵入,我们都见过大部分敌军首领的画像,我自是不会认错。”
“哦。”林阿奇怔怔点头,“只是这事发突然,我真的是无心之举,还望大人替我们保密。”
“你们不想邀功?”於中教傻了眼,一个五尺大汉立在原地,好半晌不知该如何动作,居然有人不喜欢请功?在场的士兵们也都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林阿奇重重点头,对向云起祁攻的眸子满是坚定:“我们本就是秘密之举,如此也可不让贼人判断出我们的真实身份,以待来日更好地进行作战。”
於中教被她此言感动得鼻尖一酸,天知道,他座下的兵卒们有多想建功立业,可面前三人行了壮举,非但不邀功请赏,反倒叫他保密……
这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啊!
“都听见了吗?此事不得外传!”於中教清清嗓子,与下属们说话又恢复镇定之色。
“是!”在场的不少兵卒也都被他们所言感染,心中愈发敬佩。
“那,那辑那受伤一事我总要如实上报。”
“不只如此。”云起一笑,“还有他们粮库受损,冰面消融之事也要如实上报,并请将军立即对辽原发战,此时正是他们一举夺回辽源城的最佳时机。”
在场大云将兵:?
祁攻将他们今夜所做之事通通告知了他们:“如今他们伤亡惨重,只余少部分将领可用,其余大多将领军队仍驻扎在百里之外的忠斯城,现下只需派兵攻入,拿回辽源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於中教想起那“擅於”排兵布阵的武威将军,心口一阵抽搐:“这……武威将军只怕早已入梦,我们不好打搅的。”
林阿奇翻个白眼:“如此军机大情都不重视?我们已为大军打通前阵,只需你们派兵围剿,杀他们措手不及即可,你们怎么还因为这等小事纠结不肯上前?”
若说怀疑他们动机,於中教心中是万万没有此种念头的。
他远远瞧见了那支箭羽,以及地上零落的一些箭碎,那定是百步穿杨,极好的身手才能射出的。当然,这其中的运气之足也是妙不可言,他已是全身心信任三位。
只是——
“只是军中派兵大事,实乃不能由我等做主。”
祁攻插|口:“只是让你们去通报,如武威将军出面即可。”
另一小教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道:“在下听辩良久,对三位实感佩服!只是我军中之规,夜间绝不可擅入武威将军阵营,违者当场杖毙。”
岂有此理!
林阿奇怒目:“若是敌军夜间攻来,那武威可也是睡在帐中任贼打杀?”
小教满脸尴尬,於中教也是身心疲惫不知如何接话。
武威此人本就是好大喜功,根本无一作战经验,再者他为人跋扈,根本听不进他人劝诫,作战多日以来,都是他瞎指挥瞎作战,害得百姓们流离失所,将官们苦不堪言。
可他凭借身份地位,根本无人可与之抗衡,更别提这些中教、小教的言论有何意义了。
说不准还未进他大帐就被扫地出门 亦或是进了大帐,说出他们三位壮举,那武威也是浑然当个屁听。
三人伫立良久,苦思冥想。
林阿奇忽的想起朝廷前不久新派发下来的旨意:“不知左将军现下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