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奇表示理解,点了点头。
“明王说,是你救下他,将箭射入辑那之身,小小年纪如此果敢,日后必定有更大作为。”
林阿奇被夸得面目羞红,这一看就更像个女孩子了。
“不敢不敢,只是心中憋着一口气,不敢让云起,明王受伤。”
左遄欣赏点头:“不知王爷有几成把握?”
这是指拿回辽原城了。
“满。”
宁大教哈哈大笑:“你小子,真够可以的啊!”
军号大响,擂鼓大作。
全体官兵肃,立即收营,整装听令——
北地大道早已清空,此时大军集结飞速朝辽原一带前行。
林阿奇眼尖发现,不少士兵的草鞋早已磨得发平,还有人在穿鞋时皱脸咬牙,想必脚底早已是血泡成行,难磨痛苦。
如何让行军之人脚底不那么疼痛?林阿奇陷入纠结。
从前师父给她做过一双极软的鞋,鞋底似是用了一种特殊材料制成,走起路来甚是舒适,还可在鞋底里面放置草药,养脚护脚。待她回信一封,再让师父教教她吧。
云起心算一番路程,如此行军,只怕也要到天色微明时分才能到辽原一带,再加上攻打,天色大亮,正好能见到辽原新的一天。
一夹马肚,黑马迈蹄,荡起一地尘土,二人渐渐隐没黑迹,再难寻觅。
祁攻按照云起安排的,拿着令牌吩咐武威将军座下的灶火营起火烧饭,只是那大锅饭制作简单,待左将军大军到来,分发下去都要凉透。
於是他又叫一伙人入山砍柴,越多越好,一定要保证饭菜的温度。
武威是被亲信从睡梦中摇醒的。
“嗯?怎么了怎么了?霍尔布打来了?快撤快撤——”
亲信满脸无语:“将军,霍尔布没来。”
武威一个大巴掌扇翻亲信:“你他娘没长脑子?吵我睡觉做什么?”
亲信捂着脑袋叫苦连天:“霍尔布没来,左将军来了。”
“什么?他不是明日才到吗?”
左将军一步迈入武威帐营,一身戎装,威风凛凛。瞥见被窝里躺着之人,心下一阵气懑,可他面上不显。
“都是为人臣子,自然是尽早到,尽早攻,好保我大云百姓。”
“攻?”
武威发笑,油腻大脸凑近左将军,左遄被他的口气熏得微微挪开眼。
哪还有什么百姓?霍尔布占领城池,那些大云人不也都变成霍尔布人了吗?随他们去吧。
武威痴痴笑了半晌,左遄极力压住此刻就杖杀他的冲动。
“此番我就是通知你一声,大云发兵,即刻夺辽原,你好自为之。”
不待武威反应过来,他已大步迈出帐营。
“什么?”武威跳脚,光着身子跑到帐帘处,探出头朝外,“你他娘疯了?谁让你擅作主张的……”
左遄充耳不闻,刚毅面庞之上,尽是志在必得的自信。
他信云起,信几万大兵,更是信自己。
领兵多年,他自然深知这是个拿回本属於大云领土的绝佳良机,怎可能让武威那等小人阻拦。
巡视军营,大部分兵卒都在抓紧时间吃饭补充体力。
林阿奇看了许多人,都发现他们嘴唇干涩,脚步虚浮肿胀,这样的状态下,怎好入侵敌军?
“左将军。”林阿奇朝左遄抱拳,左遄正跟几个大将巡视,见是她,立即停下脚步。
“小兄弟有何事?”
另外几员将领皆是不解,按理说,小兵小卒不可越过上级直接面见大将,倒是这左遄居然好言以对,一点也没当官的架子,真是好将啊。
“将军,我瞧了一圈,大多官兵都是眼底发青,脚力不济,如此发兵虽是稳操胜券,但难保体力不济。在下建议,立即熬一锅野菜水让他们服下。”
“野菜水?”
“是,嘴唇干涩是因为行兵甚少饮水,再看他们吃的大锅饭,干噎难以下咽,蔬菜吃得过少,配上野菜水,即可缓解。”
“好,那就按你所言,吩咐下去。”
北地正逢春季,野菜自是不少的。只是他们都在军营内,采买之事皆由灶火营统一安排。林阿奇料想武威不会让他们吃得多好,只是见过之后才发现,大多都没有自家鸡鸭吃得丰盛呢。
这样虐待士兵,人家怎好为国效力?
野菜很好挖,一山挖一大片,不多时,炉火滚水下野菜,配以野菜甜味,这清汤倒也鲜美。每个营分发一大桶,依次饮用,那糟糠之食倒也不是全然难以下咽。
天际泛出藏青色,浓浓云雾之中,北边黑压压一大片沉云压来,怕是有一场暴雨来临。
“集结整发,出兵!”左遄一声令下,大军严整列队。
林阿奇是第一次立在高台之上看这些卓绝二郎,难以想象,这些家国领土,就是靠着这样一代又一代的忠贞为国的人们护卫起来的。
他们有高有瘦,有缺胳膊有断腿,饶是如此,没有人退缩,没有人胆怯,战场之上何其凶险,她前不久才领会,而这些人们却要天天面临凶险,一往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