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五、诱敌之计(2 / 2)

“这么说,元小子真的有此心。”

他捋了捋短小的胡子,一拍扶椅:“立刻叫元冰来见我!”

“左叔不可。”

云起忙道。

“如何不可?”

“若是传唤元冰,他定然知晓我已找过您,姜风就愈加危险了。”云起眸光坚定,“姜风必死无疑,但不能死在我们的手上。”

“是啊。”左遄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这小子干事就是太激进,若是能给他点教训去去他的浮躁就好了。”

林阿奇眸子一弯,这不是很简单吗?

几人很快商定好了引诱元冰主动去寻姜风的方法。

一盏茶过后,一队卫兵很快乘快马赶到元府:“左将军有令,为各家各户有功的战兵分发军状奖,请元冰指挥使上前领军状奖!”

所谓军状奖,不过是左遄亲手书写的告慰词,但对书香世家的元府来说,这可是满门的荣耀啊!

元家从未出过上战场还立功的公子哥,为国效力,忠君杀敌,这是多少好男儿的志向?偏偏让元冰赶上了,不仅赶上了,还完好无损,跟着左将军立大功回来的。

这下左将军又给予书状肯定,那真是元家祖上出青烟了。

元冰收到军状奖,双手青筋微起,心情一言难尽。

书状上的褒奖词夸得他脸红,而那句“但行天下正义事,不辞方为大云军”,更是令他心头一跳。

左将军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会。

元冰很快摇头,散去那些无谓的想法。

若是左将军知晓半点有关他私下绑走姜风意欲谋害之事,铁定会立即派人上门捉拿他,不可能还如此轻松地给他派发军状奖以示肯定。

元冰心中微微一松,弯了弯腰,小心将左遄亲笔书就的书状放进夹层。

从书房迈步出来,再次告谢那队卫兵,卫兵很快离开,元冰也收敛了神色,飞快上马往军营去。

两方走的是同一个方向,但元冰单人骑快马,走的是小道,卫兵人多,走的是官道,速度是赶不上元冰的。

很快,元冰便追上那队卫兵,两方目不斜视,错开而行,元冰先一步进入军营。

此时,卫兵中独独一人落开距离,很快,他悄无声息地下了马,跟着元冰亮出令牌进了军营。

祁攻混在站岗、换岗的队伍中,行动来去自如,很显然,左将军早已知晓此事并与下面的人打好了招呼。

严谨肃穆的京城军中临时大营里,祁攻目光灼灼,不肯放过一丝一毫,小心观察着身边人的动向。

很快,元冰停留在了一处牢房前,这里面都是军队归来后抓捕到的犯人,人数不多,但大都行迹恶劣,需等大理寺那边前来交接才能放人。

祁攻眼一亮,好家伙,原来在这呢。

元冰坦然使用自己指挥兵马统计指挥使的身份,验证真身后,快步进去。

祁攻没有这一层的令牌,只好转身回到云起、左遄所在处,与他们报告自己所得到的情报。

“很好,接下来左将军只需派人跟着元冰,便可知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左遄微微一笑:“起小子,还是你会玩弄敌人心理,这一点上,我可真是不如你啊。”

两人相视一笑:“左叔莫要羞煞我了,这些都是前人指点罢了。”

至於这个前人是谁 此时此刻不便提起,只怕今生今世都不便提了,不提也罢。

左遄收回心思,对暮流道:“吩咐下去吧。”

“是。”

暮流跟在左遄身边,早已养成了与下面人交接的良好习惯,很快,带有暮流令牌的人找到了元冰所在的牢狱。

依照关押原则,今日已是与大理寺的人交接的最后一日。

军营是临时安置的,在朝廷论功行赏之后,便要解散。

因此,大理寺的人不来,他们的人也是要将犯人送出去的。

牢狱里,叫苦连天,哼哼唧唧的呼痛声有之;密密麻麻的蚊蝇声有之;哀嚎喊冤的亦有之。

姜风三入牢狱,不过是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而已。

只是这被绑的待遇也越来越差了。

从前好歹因为有一层“郡王”的身份,他单独一个人,住的也是最豪华宽敞的顶级狱间,偶尔还有太阳可以晒。

现在被五花大绑,口塞抹布,随意被丢弃在牢狱一角,同七八个犯了罪的人关在一起,只有吃饭、喝水、上厕所的时候才能松绑一次。

一开始他还大呼自己是郡王,这些贼人不可以轻待了他。

没想到这通呼救非但没给他更好的牢狱待遇,反倒遭至了狱友的联合毒打,并且得到一致嘲讽——

又疯了一个。

姜风畏畏缩缩靠在墙壁一角,痛不欲生。

此时此刻,他对自己的认识足够清晰。

身份在这里屁用没有,有用的不过是身上的一点碎银子,吃饭时犒赏一下狱哥,说不定碗里能多一块肉。

浑身脏污时不时流淌点血的姜风缩着脚,嫌恶地看着另外七八个人。

他从未对自己的生命如此绝望过,仿佛那些寻花问柳、陶醉花乡的时光只是一场梦,梦醒来,高贵冷艳的长公主不是他的娘,正义无私的驸马爷不是他的爹,文秀内敛的大风郡王也不是他的哥。

就连自己,那个风华倜傥的小风郡王,也再不复从前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