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大门坎子(1 / 2)

眨眼之间,一场群架便打了起来,简直就是风云突变。

长风镖局的伙计杂役们也不是全素的,他们手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两下子。只见他们一人守住两台镖车,拉开架势,防着对方的人手靠近镖车,同时也能让前方的镖师们后顾无忧,一心一意地制服敌人。

万客舟平生第一次亲眼目睹刀光剑影、你死我活的打斗场面,他虽然处在保护圈的中央,但是听着那刀剑互砍的声音,还有时不时地传来的成年男子的喊痛声,他还是害怕了,紧张得腿直打颤。

一直担心自己没有眼福一睹镖师们刀剑饮血的风采,当这个眼福到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原来跟叶公好龙里的叶公没什么两样,真想离这个可怕的地方远远的。

出於对舍友陶思年的关心,他还是鼓足勇气,跪在车头平板上盯着前方的两个打架头目看。

陶思年与那个微胖的“土匪头头”一对一作战,他让了对方三招之后便不再隐忍退让,而是招招凶狠,步步紧逼,然而几个回合下来他便发现对方的武艺真的远不及自己的一半,为了让对方能自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便开始放水,痕迹鲜明的放水,连万客舟这种外行人也能看出来他反应偏慢了,总是故意留给对方漏洞可钻。

即便是放水,陶思年也牢牢压制住了对方,待到时间拖延得足够长,算是给足他面子的时候,他寻到对方招数里的一个漏洞,一剑挑飞了对方手里的刀,卸了对方的武器,然后飞速地转到对方身后,持剑的右臂绕过对方的肩头,来到对方胸前,拿剑刃抵住了对手的喉咙,这下少壮男子动也不敢动了,陶思年也也停了下来。

曲师傅、郑林等五位镖师皆是一人对付三四个虾兵蟹将,他们一招也没让,全力迎敌,这些小喽罗们的武艺比他们的头目还不如,很快就被镖师们死死地压制住,完全处於下风,愈战愈挫。

万客舟发现土匪队伍里一直有一个羸弱一点若的小喽罗一直不专心於打群架,他挥舞了半天的太平拳没有一次落到镖队的人身上,他的注意力似乎总是被自家主人牵制着,眼睛老往土匪头头身上瞟。

这个“滥竽充数”的“小土匪”打架虽不用心,却是第一个发现自家头头被镖局的总镖头拿剑抵住喉咙的人,紧张得他失声尖叫:“赖衙内”。

南郭先生这一叫可真了得,双方所有的人瞬间都定住不动了,长风镖局的人都在心里惊呼:原来这微胖的土匪头头不是个土匪,居然是官家子弟。由此类推的话,这帮刚刚开张营业的土匪组织也不是土匪组织了,必然就是由官家子弟收拢的乡兵、练勇之类的,伪装成山匪过来跟路过的镖局切磋武艺的。

陶思年得知自己拿刀抵着的少壮男子原来是德州知县的儿子,赶紧把刀撇开,轻轻将对方推出去,抱拳作揖道歉:“原来少英雄是德州县的衙内,冒犯冒犯。”

经过刚才的一番粘着式打斗,赖春雷已经发觉对方的招式先紧后松,后期严重掺水,两下里功力之悬殊,自家心里如同明镜一般:这厮果然有两下子,没点儿真本事,谁敢出来走江湖,更何况还押着贵重的镖车。

赖春雷见对方的态度一直恭敬有加,自己也便顺坡下驴,豁达地笑着说:“久闻长风镖局的镖师们个个武艺高强,今日小弟总算是见识到了,我手底下这些乡兵、练勇平日里总觉得自己有俩下子,狂得不可一世,我便拉出来挫挫他们的傲气,诸位豪杰们真的是武功盖世,三下两下便替在下教训了他们一顿,在下束下不严,惊扰诸位了,真的是惭愧惭愧。”

说完这些话,赖衙内指着自己那些下属们大声说道:“看到了没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要以为自己练过三招两式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回去我们还得继续练,争取明年更上一层楼。”

这时混杂入镖师阵列里的乡兵练勇们全都脱了身上的破衣烂衫,露出里面的乡勇团联们统一的齐整制服,他们一边脱,一边耷拉着脑袋走回到赖衙内周围,有一个练勇对另一个练勇小声抱怨着:“谁狂得不可一世了,还不是他自己狂得不可一世.”

赖春雷功夫不见得高明,耳朵倒是挺灵,听到了手下人的吐槽,气哼哼地瞪了那两个人一眼,吓得两个练勇赶紧闭嘴做哑巴。

陶思年迷惑不解道:“赖衙内身份如此尊贵,想要切磋武艺的话,直接来跟在下切磋就是了,为何还要搞来这些破衣烂衫,装成土匪,没得腌臢了里头一身好衣裳。

赖春雷倒是实诚得很,坦白道:“这位英雄,在下若是直接挑明身份的话,恐怕您就担心伤了我,不肯亮真功夫给我看了,伪装成土匪就可以看到你们的真本事。敢问各位英雄尊姓大名。”

自陶思年开始,长风镖局六位镖师一一道出自己的姓名。

赖春雷也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原来他是德州现任知县赖文增最小的儿子,他自小不爱读书,偏爱舞枪弄棒,为了提高本领,四处拜师学艺,缠着别人教他各家剑法拳法,堪称德州第一武痴。

每次他听别人说德州城哪条街那条巷来了个高手,这货便跟狗鼻子闻着肉骨头一样嗅着刀剑味便去了,怕人家知道他是知县的儿子,不肯亮真本事,往往隐姓埋名地去跟人家请教,他请教武功的时候,经常对周围的建筑设施、民生物品造成严重破坏,隔三差五地就被人家追到家里要求财产补偿。

德州知县赖文增是个清官,手里没有多少钱供儿子祸祸的,每每被苦主堵在家里,被逼得没有办法的时候,老知县便气得拿着菜刀大吼大叫着要为民除害,要砍了小儿子赖春雷,替德州百姓铲除这颗扰乱社会治安的毒瘤。

赖文增一拿大刀,赖春雷就往屋顶上爬,赖文增拿着菜刀逼下人们去抱柴火放火,烧死这个孽障,所谓恨到了食其肉,寝其皮的程度,所言的确不假。

但是出於对武功绝学的热爱,即使是爬屋顶,下火海,赖春雷也改不了喜欢跟人请教武艺的爱好。

“陶大侠,此处距离德州城还有六七里的路程,今天晚上我请贵镖局的全体人马吃饭喝酒,算作是对你们的赔罪吧。”赖春雷热情洋溢地对整个长风镖局发出饭局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