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贾长歌(1 / 2)

驸马咱俩不合适 爱羽绒 3327 字 10个月前

送完长风镖局的人,万客舟顾不上跟周迎叙旧,转身急匆匆地往回走。

周迎赶紧跟上来。

冬儿坐在正厅的客椅上,低着头,像是发呆一样,静悄悄地在屋子里坐着。

万客舟走到女儿身边,坐在她跟前的椅子上,尽量和蔼地问她:“季卿每天都能来吗?他知道我回来吗?”

“爹,这个宅院和杨季卿没有关系,我肚子里的孩子和杨季卿也没有关系,我们现在不姓万了,我们姓贾,杨家的人是我们的仇人-——”冬儿动也不动,还是低着头,对着地面,诉说这些让万客舟无法理解的话语。

“老周,这是怎么回事?小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小荷呢,小荷怎么没有跟着小姐?”万客舟有些害怕,又有些心慌,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这时候,宋婶已经带着小莲来到了前院正厅的门外,过来拜见主人,她们站在门口,红着眼睛,时不时地去抆拭眼角的泪珠。

“老爷,我也不姓周了,小姐给我改名邹明。小姐现在也不再是小姐了,她是-——”邹明扭头看着主子小姐,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由他来说。

“邹大叔,你还是把小荷还有安修师太的事情讲给老爷听吧,我的事情不着急讲。”

邹明得令,便将两年前发生在杨家和万家之间的血雨腥风原原本本地讲给万客舟听。

这是一段血腥的往事,故事里拿着屠刀的那个人自然就是官运亨通的杨伯卿,被杀戮的便是妨碍他行动的小荷和安修师太,一直被命运的魔掌翻来覆去的便是一度失去音讯的万冬儿。

然而有些事情邹明也讲不明白,比如说小姐肚子里的孩子,他的父亲到底是谁。

杨伯卿吓唬他们说那个人是严世蕃的长子,严嵩的长孙,杨季卿去探望过邹明一家三口若干次,从来没有澄清过这个问题;冬儿也从不谈论孩子亲生父亲的事情。

邹明夫妇心中好奇,但是他们从来不敢问小姐对故事的始作俑者到底持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恨吗?可是小姐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像是太恨那个人的样子; 爱吗?她又从来没有怀念过什么人。

那个人还真的很奇怪,谜一般的存在。

没关系 ,很快冬儿就会告诉他们一切。

得知发妻葬身於火海之中,万客舟终於体会到了痛失至爱的悲怆。

他曾经用美丽的语言,精巧的词汇,新奇的想象力劝慰过童年的女儿不要厌恶死亡,也曾经劝慰过陶思年不要痛恨死亡,然而这些话度他人不度自己。

那些话语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一样,看起来很美,也只是很美而已,并不能消减他心中刀割一般的疼痛,他留着泪,颤抖地哭着 ,自言自语着:梦瑶,你果然是再也不给我机会了,你真的永远不会原谅我了,早知道这样,我半次错都不敢犯-——

周迎和宋婶也重新温习了失女之痛,到底是两年前就得知的事情,他们悲悲切切地啼哭了一会儿,便开始抚慰刚刚被噩耗击翻在地的主人。

万客舟的心已经痛到了麻木不仁,他双眼无神地瘫坐在椅子上,痛到不能再痛,唯有茫然。

相比之下作为灾难之源的冬儿则显得极为冷漠,淡然,她没有去安慰任何人,只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从容不迫地总结陈词。

“父亲,邹叔叔,现在我们的处境是这样的,杨伯卿处於方方面面的考虑,非常不希望我继续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他三番五次地派刺客去杀我,可能是因为我是一个活证据,也可能是想让他的弟弟死了对我的一份心。不管他是出於什么样的考虑,我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这是毫无疑问的 ,所以说这个朗朗干坤,有他就不能有我,有我就不能有他,我和他只能活一个下来。”

“小姐,这就是你改名换姓、女扮男装的原因吗?”邹明语气诚恳地问道。

冬儿点点头道:“对,只要杨伯卿还活着,我就不能光明正大地活着,我就得躲躲藏藏、遮遮掩掩地偷着活,所以,为了能像原来那样,光明正大地活着,我必须要亲手解决掉杨伯卿这个人,我要让世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知道他做过的事情,知道他害过多少人。”

“小姐,难道你也要去刺杀杨伯卿不成?”邹明忧心忡忡。

冬儿冷笑一声说道“刺杀是他爱干的事情,我可不要和他一个样。”

“那小姐要 怎么做呢?”

冬儿扭头看着父亲,坚定不移地说道:“ 我要效仿邵元节邵真人,成为皇上身边最重要的道士,我要皇上看清楚,严嵩的党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邹明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有想到,柔弱窍细的主子小姐居然会有这样的胆量。

这种胆量到底是可悲可笑呢,还是可敬可佩呢?这真的不是一个仆人所能判断的。

听到女儿的豪言壮语,万客舟茫然的眼神终於被收回来,重新聚拢,有了一丝生机,他抬起头,望着女儿,遗憾地提醒道:“邵真人毕竟是一个男人,只有干道才有接近皇上的机会。”

受到父亲的打击,冬儿丝毫不为所动,她面无表情地反驳道:“花木兰代父从军,扎进男人窝里十二年尚且滴水不漏,我还能比她条件更差吗?”

万客舟继续说服女儿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自古伴君如伴虎,帝王之心最难测,花木兰虽然是在军中 ,生活艰苦,她到底不用伺候皇上,你若女扮男装去靠近皇上,那便是赤裸裸的欺君之罪,万一暴露身份,那就是万劫不复了。”

冬儿气愤父亲只会泼冷水,愤愤地说道:“那依着父亲的意思,这仇就不用报了,我一个女孩子家,未婚先孕,我就应该羞愤难当,自己寻一个了断就是了,何苦还要不知羞耻地苟活於世,成为家人的耻辱。”

万客舟艰难地深吸一口气,望着女儿的肚子说道:“这个孩子到底姓什么?”

冬儿顺着父亲的眼神移动,她毫不在意地望着自己的腹部说道:“如果是女孩,她就姓邹,如果是男孩,他就当和尚去了,和尚还能有什么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