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观的年轻弟子们不买“天人”的帐,他们见侄子拜师学艺,刻苦钻研,叔叔却如闲云野鹤一般逍遥自在,这些年轻弟子们便笑称贾行道长是来看孩子的,看好自家孩子,千万不要让别人欺负了,他们还说青云观建观将近百年,长辈跟着来陪读修道,贾长歌绝对是头一个。
其实他们取笑的也对,贾行就是跟着来看孩子的。
贾长歌的这些师兄弟们很难找出一个六根清静、让人省心的,他们见小贾道士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常常戏称其“大类女郎也”,小贾道士根本不理会他们,只管跟着老师傅钻研法术,认真求教。
师兄弟们虽然经常跟小贾道士开玩笑,可是看在方丈、住持对贾行道长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面上,对小贾道士的玩笑也是适可而止。
凡事都有一个例外,王乘风道长的弟子中有一个叫杜守礼的,年约二十八九岁,此人不但胆子大,还是一个男女通吃的人物,跟着师傅下山施法,但凡见人间家里有漂亮女眷的往往就想方设法去撩拨人家,得手的事也是常有的,或有女眷来观里烧香许愿还愿,让他相中的,他也会想办法撩拨勾引;若是长期寻不到心仪的女子,他就在观里拿那些年纪小的看着干净伶俐的小道童发泄,事后用金银财物堵小道童们的嘴巴。
杜守礼见新来的师弟小贾模样俊俏,姿容不在以往他中意的那些信众女眷之下,心里便开始痒痒,平日里总是尽力往贾师弟身边靠,不说强说,不拿强拿,没事也总往贾师弟屋里跑,一看师弟屋里还缺什么东西,赶紧出去置办找齐。
一开始贾长歌还以为这位师兄为人热情,关照同门,后来经别的师兄弟提醒,才知道杜守礼是个什么样的人,便冷眼相待,可是这货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依然对贾师弟的横眉冷对视而不见,腆着脸往上凑。
这天杜守礼搬着自己的铺盖卷而来到贾师弟的屋里,一进门便说他和同寝室的师弟吵架了,两个人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互不说话,十分别扭,他索性搬出来另寻一间屋子住,因见别的师兄弟们住得都很挤,唯独贾师弟这里宽敞,贾师弟与贾行道长一人一个房间,他不敢打扰贾行道长,便决定跟贾师弟挤一挤,做个伴。
杜守礼提这样的要求,别说是贾长歌了,就是贾行也断然不允许他住进来,叔侄两个坚定无比地拒绝了他,理由是他们叔侄两个都厌恶与别人同居一室,自家人尚且还分开房间居住,对外人则更加地忌讳,请杜师兄好自为之,不要强人所难。
杜守礼后退一步,请求借宿一晚,就一个晚上,他打地铺睡觉,明天再搬回去,贾长歌依然不同意。贾行则不想把场面搞得太僵,说杜守礼可以和他挤一个晚上,明天再搬回原屋居住,
杜守礼思忖着大不了今天晚上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先去贾行道长屋里放下铺盖再说,谁知小贾师弟变了脸色,堵住杜守礼的去路,夺下他的铺盖,大力一扔,扔到了门外,杜守礼的铺盖卷卷得浑圆,如同一段圆木一样,滴溜溜地滚到了院子门口。
场面一时间极其尴尬,就在这时,陶思年打院门外走了进来。
自从贾行叔侄两人来到白云观,陶思年隔三差五地就过来“探望万叔叔”。贾行道长闲来无事,为打发日月悠长,发展了一门爱好--酿酒。
青云观里桃树甚多,贾行便采摘来桃花做桃花醉(致敬《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陶思年日夜惦记着贾行道长的桃花醉开坛的那一天,好不容易等到开坛的那一天,自己带着酒肴前来,与贾行道长开怀畅饮,好不自在。
青云观的厨房用本观自种的蔬菜为原材,做得一手好酱菜,应着时节做的桃花饼也名声在外。
陶思年酷爱青云观的酱菜和贾行道长的桃花醉,对桃花饼持完全相反的态度,他说桃花入酒乃大雅之事,入了面做成饼那味道不伦不类,半而不吊,贾行道长说小贾道长非常喜欢吃桃花饼,陶思年便仔细品了品,虽然没有完全喜欢上桃花饼的味道,但是也没有第一次那么抗拒了。
陶思年一进门便看见圆木一般的铺盖卷,先是大吃一惊,接着便看到了目瞪口呆的杜守礼和手足无措的贾行,以及横眉怒目的贾长歌。他堆起一张笑脸,乐呵呵地走过来,问道:“三位道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有需要陶某出手相助的?道友们不妨说来听听。”
杜守礼见过陶思年若干次,知道他是贾行叔侄的朋友,但不知他是做什么营生的,他刚想开口诉说一下自己的委屈,贾长歌先开口了:“陶兄,你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