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愿天长生好人(1 / 2)

驸马咱俩不合适 爱羽绒 3103 字 10个月前

陈至谦刚想张口回答师傅闻询,陶思年抢先一步回答:是我。

他扭头吩咐道童:“快去做饭吧,今天晚上的粥一定要熬得烂一点儿,稠一点儿,熬得功夫越大越香。鸡肉撕得碎碎的,最好看不出你偷吃来。”

陈至谦接过烧鸡,开开心心地去灶下做饭了,陶思年望了贾真人的房间一眼,费力地吞咽一口唾沫,迈出脚步,朝屋里走去。

贾长歌果然是心情不错,脸上掩饰不住地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气色,屋子里所有能摆放蜡烛的地方都摆放了烛台灯光,见陶思年走进来,破天荒地给了他一抹温和的迎宾笑。

“这么晚了,陶老板还来干什么?和贫道共进晚餐吗?”贾长歌的语气也比往日欢快很多,仿佛主持了一场法事,挣了许多钱一般兴奋。

陶思年想到他的快乐兴奋皆是因为今日见了故人杨季卿所致,不由地心中如针扎一样难受,带着杨季卿给予他的不快,带着一点点小小的报复心理,他开门见山地对贾长歌说道:“贾真人,前几天,我在广宁酒楼认识了一个叫李铭硕的现役军人,还带着一个孩子-——”

听到那个名字,贾长歌眼中的笑意如同被无情的秋风卷过,顷刻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缓缓地扭过头,低下头,望着座榻之上被叠的方方正正的黑色棉斗篷,呆呆地出神。

主人沉默,客人也陪伴着沉默。

过了许久,年轻道人方才幽幽地说道:“你交友如此广泛,能认识到各路达官显贵,皇亲国戚也是件早晚的事,这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陶思年一直以为贾长歌听到这个消息会情绪十分激动,没想到多年的忍辱负重,步步为营,贾长歌已经适应了任何的石破天惊和剧情反转,即使内心波澜壮阔,外面看起来依然风平浪静,当然见到杨季卿的时候除外。

陶思年小心翼翼地申请:“依着贾真人的意思,我是和他断绝来往呢还是顺其自然呢?”

“你们不是一面之交吗?”贾长歌尽量把事情往好的、轻松的、不严重的方面想。

陶思年犹豫着,犹豫着,他在欺骗隐瞒和坦诚相告之间徘徊,举棋不定。

贾长歌感觉到他的内心摇摆不定,於是自己的心从温热的,渐渐地变凉变凉。

老贾道长曾经提醒过他: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只围着你一个人转,只考虑你一个人的感受,别人也有别人的爱憎喜好和选择,千万不要对别人提太过於无理的要求。

虽然也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可是他终究还是清醒地知道:陶老板从来都是大家的陶老板,不是他一个人的陶思年。

陶思年最终决定了坦诚相告,他还是有些心虚,有些不忍心,吞吞吐吐地说着:“我也本以为彼此都是一面之交,匆匆过客而已,谁知过了几日之后他竟然邀请我赴他的宴席,而且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来赴他的宴席才知道了他到底是哪个-——”

陶思年小心翼翼地汇报,贾长歌默不作声地听。

“贾道长也不必过於担忧,我只字未提你的事情,以后也不会提。”

“你是过来给我吃定心丸的吗?”贾长歌冷冷地问。

“其一是定心丸,其二是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再要邀请我东游西逛的话,我是该断然拒绝他呢,还是敷衍应付他呢?我总要听听你的想法。”

贾长歌苍凉一笑,说道:“陶老板是个做生意的人,自然是人脉越广生意越好做,何苦为了我一个嘴上没毛的臭道士断了财路,耽误了一整个大镖局的营生。你不要为我瞻前顾后的,你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我能理解你的。”

看到白净高挑、面貌俊美的年轻道人唇边无限苍凉的笑意,陶思年心中又是一阵钝痛,忍着这股疼痛,还是要宽慰对方:“我和这个人总共吃过两次饭,我倒觉得这个人胸怀大义,精忠报国,不是个十恶不赦之人,他以往私节有损,大节却是不亏,贾真人似乎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他付出什么代价。”

“你是过来确认我对你的新朋友有几分恶意的吗?”

陶思年有些慌乱,赶忙否认:“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不想对你有所隐瞒,我要把我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都告诉你。”

“陶老板放心,你这个新朋友,我其实也曾经盼望过他没有什么好下场,可是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我不能去祸害一个於国於家有益之人,所以-——后来,现在,还有不知道我能活多久的将来,我只是想遗忘他,就像我遗忘了儿时的记忆一般把他遗忘。我要把他忘净,忘得一干二净。”

“那为什么不能忘记杨季卿?”陶思年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唯恐惹恼了被质询的人。

“这个问题,你要去问过去的我,而不是问现在的我。”

陶思年沉默了,他也不知道曾经傻白甜的万冬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寂静之中,年轻道人又补充了一句话:“那个精忠报国之人最好不要再遇到我,他妨碍不到我,我自然不会与他有瓜葛,若是妨碍到我了,我只会保护我自己,不会保全他。”

“我不会让他知道你活下来了,不会的。”陶思年呓语一般。

当时的陶思年以为一切都会平安顺利,他中意的两个人永远不会有短兵相接的时候,可是事实没有按他期望的方向发展,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冬——哦-——贾道长,我在沈园见到一个墓碑,上面刻着你的名字,那个人说下面埋着一具烧焦的屍体,我不知道下面到底埋得到底是什么人?”

贾长歌苦笑一声,眼圈泛红,自我嘲讽道:“我人还没死呢,倒有两处坟茔了,我听说杨家也有我的坟墓,里面也埋着一具屍体,刻着我名字的牌位还以杨季卿原配夫人的身份进了杨家的祠堂。那两个人都是替我而死的人罢了。不要管他们是谁了。你也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