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赴死(1 / 2)

驸马咱俩不合适 爱羽绒 2247 字 10个月前

李铭硕的刑期越来越近。景王事发,他百口难辨;弟媳们的指控,他不想分辨,从走进诏狱到皇上钦定杀头示众的日子其实不过短短数十日,这十日对他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临上断头台的前一天晚上,诏狱给他安排了一顿丰盛的断头饭,他索然无味地打发了这顿远远比不上李府伙食标准的饭菜,又坐回到那个光线最阴暗的角落观看对面小窗户里施舍进来的夜色,他还在臆想:此时的冬儿在哪个地方的夜色中坐卧着呢?陶思年是否和她过上了神仙眷侣的生活?他们俩人会不会有一个能想起即将踏上黄泉路的他?

正在胡思乱想间,狱卒过来吆喝道:“犯人睡了没有,有人过来探望你了,赶紧起来看看吧。”

明天就要上断头台了,居然还有亲朋过来探监,本来就喜欢热闹的李铭硕赶紧爬起来扑到铁栏上,使劲辨认从微弱的烛光中走来的人是谁。

是陶思年,虽然还不能看清楚他的面容,可是从他抬手塞给狱卒一包碎银子,并且恭恭敬敬地向狱卒致谢的举手投足间便能认出是他。

打发走狱卒,陶思年穿过一片昏暗,走到昔日好友的铁窗前。

李铭硕扒在铁栏上,静静地等着他走过来,等到小窗里投射进来的月光映照在陶思年的脸上,李铭硕这才察觉到今晚的月亮对他也是不薄。

“踪潜,你还好吗?”陶思年温和地关问道。

“好又怎样?不好又怎样?反正明天我就要去阎王爷那里点卯了。”李铭硕苦笑道。

陶思年沉默了片刻,从袖兜里掏出来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递到李铭硕手中,说道:“这是你儿子写的字,多看两眼吧。”

“我儿子?”李铭硕迷惑不解道:“我哪里来的儿子?”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纸张,上面是孩童尚显稚气,笔力略有不足的宋体字,虽然书法青涩稚嫩,但是贵在认真严肃,一笔一划之间透漏着孩童的未来可期。这张纸上写的是孩子们启蒙时期经常背的《汉乐府.长歌行》。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曦。

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

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李铭硕脑海中仿佛响起了自己在孩童时代耳边萦绕的别的孩子们齐声背诵的汉乐府,他也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的样子。那时的他也曾经是一个青涩稚嫩的孩子,就如同写这首《长歌行》的孩子一样。

陶思年缓缓地说道:“陶一谅,他是你的亲生儿子,是我的养子。”

李铭硕好似被一个滚雷击中,震惊到难以描述,他抬起头,望着陶思年,痴痴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陶思年耐心地重复道:“陶一谅,他是你的亲生儿子,是我的养子。”

李铭硕震惊了一会儿,然后回过神来,眼圈红红的,苦笑道:“陶兄,我知道你对我好,想让我振作起来,可是你也不用下这么大的本钱吧,把儿子都赠给别人,哼哼。”

陶思年没有笑,他认认真真地解释着:“一谅生於嘉靖三十三年腊月初十,那一年的中元节,我第一次来到京城,第一次见到冬儿,直到今天,我都没有碰过她。”

本来已经内心归於沉寂的李铭硕心中的希望再次被点燃,他怔怔地望着铁栏那面的好友,眼中泛着泪光,喜极而泣地确认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陶思年微笑着点点头,补充道:“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见她肚子很大,以为她是胃胀气呢——”

李铭硕欣喜若狂,他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哭着笑着,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原来我还有一个儿子,原来我还有一个儿子.”他再次认真地端详手中的字帖,企图从一笔一划之间寻找到血浓於水的骨肉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