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书单(1 / 2)

孰能不朽 都广建木 5364 字 3个月前

党大夫不支持爱女在乱战结束前去穷桑国的都城, 那里是这场混乱的主战场。

虽然不止一个孩子,但兕子是最特别的, 辛国的国君, 若是在穷桑国出个什么意外,党氏就亏大了。

兕子很乖巧的听从了。

生命只有一次,哪怕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思, 但可以活着, 还是没人愿意去死的。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一进门便看到青婧坐在院子里品尝着自己之前在街上买的东西, 旁边还有个俊美少年在服侍, 看着眼熟。

和党敏、党大夫甚为相似呀。

兕子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少年是谁, 也瞬间猜到了怎么回事。

阿姐你这可真是一份大礼。

兕子问夷彭“你想在薪火台议事大殿有一席之地吗”

夷彭惊讶的看着兕子, 兕子道“你想在薪火台议事大殿有一席之地吗”

兕子说完也不待夷彭说什么便指使夷彭去接触粮商, 线越多越好, 收集一份所有粮食的物价。

夷彭愣了下,还是去办事了。

兕子这才坐了下来,抓了一块糕饼塞进嘴里, 不知道用什么野菜做的糕饼, 味道相当一言难尽, 不过她要求也不高, 能充饥就行。“他是我同母异父的兄长。”

青婧怔了下, 反应过来兕子是在向解释后随意的哦了声。

辛襄子有一大串私生子, 党大夫自然没法比, 没办法,前者不负责生,私生子不过是享乐时的添头, 什么都不需要付出, 但党大夫却是要实打实的怀胎十月,自然不可能有辛襄子的成绩,只有两个私生子。

大的是年少时生的,年纪比辛骊还大,已经过世。

小的便是夷彭,意外怀上的,本来是跟着生父生活,不过生父待他不好,拿他当奴隶,夷彭便寻来了党氏。

说党大夫多爱自己的子女那是扯淡,但要说不爱也同样是扯淡。

夷彭在党地的生活还是不错的,吃得饱穿得暖,并且可以和党氏的族人一起在族学接受贵族教育。

夷彭是一个天才,学什么都是又快又出色。

私生子比婚生子还出色可不是什么好事。

最经典的例子便是葛天侯。

葛天侯可以说是开了一代先河,在他之前,不论私生子如何出色,都只能屈居婚生子之下,为后者鞍前马后,没人想过取代同父异母或是同母异父的手足,也可能是想过,但考虑一下现实,最后还是妥协了。

箭射出头鸟。

或许有一日私生子也会拥有合法的继承权,但第一个跳出来的私生子一定会死得很惨。

葛天侯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做了第一人,却始终活蹦乱跳的,甚至于葛天侯在他的统治下蒸蒸日上。

凡事就怕开头,一旦开了头,并且这个第一人还扛住了压力,后患便无穷了。

葛天侯差不多成了全天下私生子的榜样。

党氏枝繁叶茂,人口众多,内部自然也不可能一团和气,想找党大夫麻烦的人有的是,而充满野心的夷彭无疑是一枚极好的棋子。

“把他送给你,倒也不失为良策。”青婧道。“他流的是党大夫的血,而非辛襄子的血,在辛原是蹦跶不了的。”

辛筝所拥有的一切源自于父族,只有同父异母的私生子才有可能对她造成威胁。

兕子点头。“我以为他会死呢,也不知阿姐如何说服阿母的,阿姐的心性太柔仁了。”

有情没什么,党大夫也不是完全无情,但情感绝对不会妨碍她做出最理智的抉择。

“你似乎更推崇弱肉强食。”青婧道。

兕子道“我无所谓。”

青婧道“那就是强便弱肉强食,弱便公平公正。”

兕子想了想,道“好像也可以这么说。”哪个有利就选哪个。

青婧道“既如此,你干嘛那么费事借粮”

氓庶是弱者,既然是弱者,自然合该去死,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就算会死得很多,氓庶如草芥,割了一茬,要不了几年就会长回来。

这是普世理所当然的价值观。

兕子想了想,问青婧“一个人开垦土地和十个人开垦土地,最后哪边开垦的土地宽阔”

“自然是十个人开垦的土地。”

“那不就结了。”兕子理所当然道。

青婧嘴角抽了抽。“你可真是一个天真的稚子。”

只有稚子才会有如此简单的思维。

人口是财富,这个道理谁会不懂呢但人实在是太廉价了,跟路边的野草一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让人实在是提不起珍爱的心思。

只有无价的珍宝才值得爱惜,人口不在此列,同情心泛滥也需讲个基本法。

兕子狐疑的看着青婧,无法判断青婧这话是在骂自己还是在夸自己,权衡了下,决定还是当夸自己比较好,毕竟,对方若是在骂自己,她也杀不了青婧,徒然破坏心情。

“过些日子我们要去桑林,你给我列个书目吧,我在路上看。”兕子道。

“你确定所有的字你都认识了”

“若都认识了还要你这个先生做甚”

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青婧对兕子一时无言,但还是很快给兕子整理了一份长长书目,长到兕子接过写着书目的卷轴时发现缣帛都滚到地上了还没到头。

“我只是想要在路上有点事消磨时间。”

这书目的长度,未来十年都不用担心没东西消磨时间了。

青婧道“这不是给你消磨时间的,这是你需要学的,一共三千卷,全都读完了,除非以后有更好的新书出现,否则也没什么书是需要继续读的了。”

兕子委婉表示,虽然自己对自己很有信心,但草包的底子在那摆着这书目一看就是为难她。

她认识的字加起来都没超过两百个。

青婧觉得没问题,人族的文字拢共才几千个,其中常用字撑死也就百,认识两百个字,可不能说是草包了,不然让那些一个字都不认识的人怎么活

当然妄自菲薄觉得自己是草包,青婧表示,兕子你哪怕是草包,也是个顶珍贵的草包。

人族雅言、辛国方言、穷桑国方言多种语言无缝切换。

在这个贵族和氓庶日常使用的语言天差地别的时代,兕子在别的地方什么情况不得而知,但在穷桑国这些日子,不论是贵族还是和底层的氓庶,兕子沟通时不存在任何语言障碍,不像青婧见过的大部分贵族,哪怕是在自己的封地里,和底层氓庶沟通都存在语言障碍。

然而,精通如此多的语言,兕子连认识的字加起来都没超过两百个,某种意义上也挺荒唐的。

帝国因为千年的发展,不同的地方文字都发展出了不同的模样,同一个字至少几十种写法。

一个合格的贵族精英至少要熟练掌握七八种文字,其中王畿使用的文字是重中之重。

兕子按着贵族的标准,妥妥的文盲。

这大概是她见过的最惨的国君了。

诚然,目不识丁不学无术的贵族很多,但别人是有条件学但不喜欢学所以不学,俗称厌学,再加上学得好学的差都不妨碍一生衣食无忧,便随便了。而兕子,青婧能看出来她很喜欢学习,或者说喜欢学习带来的见识,但条件不给学。

这种不给学的条件下兕子还能认识一百多个字,本身也挺不容易的。

不过文字的底蕴不够,语言来凑啊,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如兕子一般无缝切换多种语言不是那种勉强沟通,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扔到当地人里,无障碍交流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