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越来越诡异的生育话题, 辛筝将话题拉回了正事,问望舒“你打算怎么收场”
望舒非常干脆的表示“我都听你的。”
“那我叫你不要认罪, 你听吗”
“除此之外我全都听你的。”
“但你不听的这一点就是最大的问题。”辛筝道。
望舒“抱歉。”
辛筝摆了摆手。“罢了, 别人本身就是冲着你来的,专打你的软肋。不过你既然坚持要认罪,那么应该也不介意我利用这件事达成一些其它目的吧”
望舒疑惑的看着辛筝。
辛筝解释道“你这颗棋已经废了一半, 我至少要捞回一些损失, 能捞一点是一点。”
望舒毫无芥蒂的道“你说,我都配合你。”
“他们不是要一个公道吗那么就给他们一个公道, 举办一场公审吧。”辛筝笑道。“王子犯法与庶人同罪, 哪有巫女犯法与庶人同罪, 并且真的被判罪了更颠覆普世道德观而巫女犯了法尚且有罪, 身份不如巫女的君王们呢”
既然敢废她的棋子, 那就一起下地狱好了, 地狱路独行多孤单啊
望舒也笑。“我喜欢你捞回损失的方式。”
青婧道“那些人会被你气死的。”
“还有更气人的呢。”辛筝问“我会让骊嫘去葛天国,你和她交接一下,准备继任新的巫女。”
既然不喜欢温软好欺负的望舒当巫女, 那就换灾难君王当巫女, 想来一定喜大普奔。
青婧道“没问题, 我走的时候会带走大吕。”
辛筝不解。
青婧道“巫女是玉宫之主, 既然要继任巫女之位, 自然要回玉宫。”
“可是”玉宫还有忠诚于巫女的人吗
“我能解决。”青婧目光纯澈的道。“他们没有能力杀死我。”
辛筝想了想, 道“那好吧, 你到时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在冀州的甘木医馆发展得很好,这个可以调动甘木医馆的资源。”
辛筝说着取出一枚云玉雕琢的神龟纽印玺递给青婧。
青婧看着辛筝, 想了想, 还是收下了。
说服了青婧,辛筝对望舒道“虽然你喜欢我这回捞损失的方式,但我更喜欢你下回听话点不要让我面对这种如何两害相权的选择。”
“只此一次。”望舒保证道。“以后我一定绝对听从于你,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我相信你的保证,但我不相信你的理智,你太重情了。”辛筝叹道。“若非感情用事,你好好一个巫女何至于此。”
望舒无言。
辛筝拍了拍望舒的肩膀。“不过你这样也挺好的,你若非这样的一个人,我也无法对你放心。”
一个不会感情影响的理智巫女必定也会是一个合格的掌权者,毕竟权力的王座太狭窄了,窄得只能容下一个人。
若望舒是那样一个人,她需要思考的便是如何对付望舒。
只能说,万事万物没有十全十美,不存在没有坏处只有好处的事。
望舒惊异的看着辛筝,君王理所当然的拥有最好的一切,而这样的生活过久了必定带来心态的膨胀觉得所有的便宜都应该理所当然是自己的,所有的不好都是别人的。
能稍微认识到自己也是个人就已经足以称之为明君,遑论通透至辛筝这般,搁在一群正常的君王中,辛筝的存在宛若一群正常人里混进一个疯子。
公审不是马上就能审的,尤其是辛筝虽然打算给望舒定罪但没有给望舒定个死罪的意思。
法律的漏洞千万条,只要用心,总能找出漏洞来。
虽然这是事实,但钻漏洞这种事不同的人干造成的恶劣影响还是不同的。
普通人钻法律漏洞,众人见了会气愤会思考怎么堵上漏洞,执行法律的人带头钻法律漏洞,众人见了不免会思考法律这玩意它靠谱吗甚至于产生法律等于厕纸的等式。
制定规则的人带头钻法律漏洞,若是被发现,用膝盖想都知道那会更美。
自己制定规则,别人遵守,自己不用遵守,很美,美得哪怕是想做如此美丽的梦都极考验技术。
辛筝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便无法让下面的人帮忙,只能自己搬了厚厚的辛律慢慢踅摸漏洞,然而法律最大的特点在于它是需要不断完善的。
尽管最初只有一两百来条,但过去近三十年,辛国负责完善法律的人才们都很勤奋,也可能是氓庶们孜孜不倦的帮助。反正在双方的努力下辛律已经分出了好几个大类,每个大类下面又有小类,每个小类都少则数十条多则成百上千条,厚度惊人。
辛筝挤出睡觉的时间啃了一个时辰便只剩下问候望舒那个混蛋祖宗一万代的冲动。
将厚厚的辛律合上,辛筝决定换个思路,自己不一定要死磕法律漏洞,无罪不一定是因为没犯罪,也可能是合法。
想到就做,辛筝马上去寻王。
“王你介不介意我给赫胥翻案”
屠杀令之下鸡犬不留,因而就如何使用也很慎重,必须巫女与王都同意才能实施。但即便如此也很少使用,哪怕罪证确凿,大部分的王与巫女也不太想动不动屠城,往往将首犯全族给屠了就罢手。
赫胥之事,辛筝分析是正好赶上趟了。
太昊琰自立为王严重打击了王权,在帝国的身上割裂出一道巨大的伤口,赫胥又来这么一出,不屠不足以捍卫帝国的权威。
各种因素累积,不管是谁出现在那个位置上都只能悲剧,这是必然。而出现在那个位置的恰好是赫胥,于是赫胥成了受害者,这是偶然。
但不管赫胥悲剧的背后有多少深层原因,下令的都是王与巫女,要翻案自然也要考虑一下这两位的意见。
巫女无光已死,死人的意见可以忽略,但王还活着。
“为赫胥翻案”王不解。“为何要问我”
“因为一旦翻案你的名声”辛筝委婉道。“会不太好。”
大概率能与当年被白帝给醢了的那位扶风篡王肩并肩。
王反问“孤若反对,宰辅会如何”
辛筝想了想,回答“王身体有恙,需静养。”
“既如此,何必多此一举”王无语。
辛筝道“你我是合作者,只是你的价值及不上望舒,故而在此事上被我舍弃,但你我在别的事上还是可以继续合作的。不论如何,为了大局,我都不希望你我翻脸。”
王叹道“大局为重,孤当年下屠杀令时亦是如此说的。”
辛筝道“既如此,还请王继续大局为重。”
王佩服的笑道“你真坦诚。”
辛筝道“待人以诚是美德。”
“如此自信”
“王你为这个帝国赔上了自己的一切,你没有回头的路。”辛筝叹道。“不论对错,你都只能一直大局为重下去,否则你这一生所做的一切便都没有意义了。”
王默然须臾,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昭告天下公审巫女,不过在公审之前要为审理赫胥旧案。”辛筝道。“给世人上一堂谁有罪谁无罪,因何有罪因何无罪的课。”
公审定在了亘白1135年的孟夏,给天下所有感兴趣的人赶路的时间,为赫胥翻案则定在了孟春。
场地借用了条邑的蹋鞠楼,可以容纳两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