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揉眼睛, 再看一遍。
好了,她醒了。
刹那间醒得不能再醒,进游戏以来头一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意眠倏地起身, 以最快速度披上外套, 连袜子都来不及穿, 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便往楼下跑。
没到一楼, 听得一腔吴侬软语“宝贝呀,你下来的刚好, 斯行哥哥给你买了好棒的早餐哦。”
又来一个
她脚步一顿,生生压下奔跑, 往下走了两阶,果然在客厅里瞧见傅斯行。
美丽周末立马变得黑暗又糟糕。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挑今天送早餐
对此不解,得到极其溺爱的回答“谁让你一到星期六就闹脾气呀, 说什么都不要家里做好的, 非要别人去外面排队给你买早饭。以前哥哥总说你娇气, 不准我们惯着。还好今天他不在, 也就斯行愿意让你欺负, 不怕麻烦。宝贝要好好谢谢哥哥, 知不知道”
姜妈妈捧着一笼水晶虾饺走出厨房, 抬头看到女儿凌乱的形象“你这是”
“陈雯雯在小区外面哭,我去看看情况。”
搞清楚原因, 她连半个眼神都不曾分给擦肩而过的傅斯行, 匆匆出了门。
这一小小的插曲导致祁妄再次连发n条微信还来不来啊乌龟笨蛋
两分钟前霍不应出来
单陆尧那边没消息, 估计正在来的路上。
陆家所在的高档小区西面靠河,其他三面各有一个入口,交点则是一座紫藤架包围音乐喷泉的小花园。
花园面积不大,根本藏不住人;霍不应耐心不佳, 做事不按规矩来;而她又没有陆尧秘书的联系方式,猜不准他会走哪个门,会不会径直送到家里
以上多种情况交错,就意味着从现在起的每一分每一秒,这四路人,随时,有可能撞个正着。
也就是世界毁灭级别的连环大翻车。
姜意眠心一沉,立刻边小跑边发微信。首先告诉陆尧,自己还没起床。让秘书慢慢来,到了离家近的南门之后微信联系,不要直接上门。
接着打电话给霍不应,问他买的什么。
“萝卜糕,灌汤包,虾卷,糯米鸡,虾卷,烧卖。” 对面拖腔拖调地报了一大堆,“反正什么都有,包您满意。”
听上去活像把整本菜单都给买下来了,但也不敌女朋友铁了心要挑毛病。
“我想吃粽子。”
“蛋黄肉粽,还要一个葱油饼给表妹。”
她刻意捡着路边小摊小店才有的东西说,霍不应本就偏低的声线听不出喜怒“还挺能挑”
“没有就算了,我继续睡了。”
作势要结束通话,另一端好似啧了一声“有。你要什么没有葱油饼去哪买”
“面朝小区,左边下去一段有个实验小学,附近早餐店应该有卖。”
应对霍男友须注重软硬兼施。姜意眠前头使完性子,这就控制音量,贴着手机轻轻细细地说“昨天晚上你送我回来走的是东门,那里保安认得你,待会儿你绕点路,在北门等我可以吗”
“就你敢让我这么偷偷摸摸。”
霍不应气得要笑了,嘟一声挂断电话。
不过女朋友发过来代表疑问的表情包,他不满归不满,到底还是咬着烟回了一句睡你的,再招我什么都没有象征他答应了所有要求。
这时的陆尧依然没给反应。
姜意眠拢住大衣,又顶着风跑一段路,终于到了中心花园。
冬天的清晨格外阴冷,前个深夜下过一场小雨,以至地面还是湿的。两米高的紫藤架不复夏季的美观,只剩几把干瘪枯枝缠绕着木架,偶尔坠下几滴露。
祁放就坐在架下长椅边,脑袋靠着杆子,双眼要闭不闭,从头到脚裹得像一只温暖的大白熊;
祁妄恰恰相反,只穿一套薄薄的冲锋衣,运动裤里的两条腿又长又直,裤脚收紧一圈弹性绳,脚踩酷酷的黑色运动鞋,手里却提着两袋热腾腾的猪猪奶黄包与豆浆。
祁妄第一个发现她的到来,劈头盖脸的一顿凶“姜意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天气,干嘛穿这样就出来”
“”
一件聊胜于无的秋款长外套,里头睡衣还是夏天的短袖短裤,露出一截细嫩的脖颈,以及两条白生生的腿。一路紧赶慢赶地过来,膝盖弯儿都冻红了,花瓣似的嘴里吐出一股又一股朦朦雾气,显得那张脸晶莹剔透,活像满花园最好看的一滴露珠。
看着确实好冷,祁放嗖一下睁开眼睛。
小区实在太大,姜意眠跑得太快,说话有气无力“你一直发消息催。”
“白痴我催我的关你什么事管着自己再说,理我干嘛”
“你还说我再不来就走了。”
“这你也信谁当男朋友还没等过女朋友了乞丐似的揣着几个包子大老远过来,连个面都没见上,我能说走就走么笨死了怪不得别人都说你撞坏脑子变傻了。”
祁妄说得那叫一个天经地义,理直气壮,还一点儿也不客气地戳她脸。
姜意眠抿着唇无话可说。
祁放走过来,低下头,什么都没说,摘了脖子上的围巾一圈一圈给她缠上。
祁妄递出早餐“给你,热的。”
祁放又温温吞吞地摘下毛线帽,像捧着王冠那样,吧唧一下戴到女朋友的脑袋上。
他的视角女朋友好小好像企鹅,可爱。
祁妄妈的,可恶。
当时就下定决心,以后出门约会一定要多整点零件,免得被某人独占风头。
“谢谢。” 姜意眠心里惦记着其他三位男朋友,收了早餐就想走。
“等等。”祁妄偏偏喊住她“上次你说的恋爱凭证”
“下次再说吧。”
“下次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谁知道你这张嘴说完还认不认” 祁妄拽着围巾一角,脸黑得得可以跟墨水媲美。肉眼可见地被鸽出心理阴影,逮住人就不肯轻易松手了。
姜意眠“微信说。”
祁放突然“今天下午。”
双胞胎心有灵犀,祁妄眼前一亮,“行,那就下午,出来约会听到没”
兜里手机震了一下,不知是陆尧回了消息,还是霍不应快去快回,事实上无论哪种情况都同样棘手。这会儿哪怕兄弟俩张口要天上的星星,指不定姜意眠都会闭着眼睛应下来再说。
“下午见。” 她几乎没有犹豫“可以走了吗再见。”
说完转身,天不遂人愿,退场心切的她第二次被扯住围巾。
“昨晚我打电话给你,你说马上回去,然后就挂了电话。这什么意思回哪当时你是不是跟别的男的在一起” 突然跳到全新话题,祁妄眉毛皱得可以夹死苍蝇。
意眠。
好麻烦,明明之前一整个晚上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偏要挑着这个时间点变成细节控
“你听错了,我说的是过去,很快过去。”
“不可能,我听得清清楚楚,就是回去”
姜意眠“是过去。”
祁放又一次毫无预兆地插上一脚“我也听到了,你说回去。”
祁妄冷哼“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
糟糕,二对一。
这下没法否认了,而且没时间在这种芝麻蒜皮的小事上纠缠。
脑海上闪过一个或许能最快摆脱两人的主意,她不假思索,张嘴一声“老公。”
祁妄平地一踉跄“你、你干嘛别来这套啊,姜意眠,我他妈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让你说两句好话就蒙混过关”
这样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