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教主可从没听说过济世教这个名称。
当太宰治这么问时, 夏油教主第一反应是,难道那个什么绢索的是济世教的人
他警惕地反问太宰治“什么济世教”
“哦,没什么。”
太宰治调整神色, 微微靠在椅背上, 他仔细打量面前的咒物。
核桃大小的咒物周围冒出丝丝缕缕的黑色咒力,继而黑色脑花咒物上出现了一只狭长的眼睛, 此时这只眼睛正定定地看着太宰治。
“你是谁”夏油教主问太宰治。
太宰治微微一笑“太宰治。”
太宰治不怕说名字,反正是假名。
夏油教主却是一愣。
太宰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他是不是很久以前听说过
夏油教主沉默了一下才问“你的老师是不是森鸥外”
太宰治心思急转, 不对劲。
太宰治知道自己将来会成为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并和森鸥外分道扬镳,因为档案洗白的关系, 除了过去的老朋友,几乎没人知道他和森鸥外的师生关系。
太宰治没从书里看到他在干部时代认识什么咒术师, 那为什么夏油教主直接说出了森鸥外的名字
“是呢,森先生遭到袭击, 我作为学生只能临危受命了。”
太宰治的声音里透着些许无奈, 下一秒他又故作振奋,“不过没关系, 我会继承老师的意志,好好保护这个城市的,森会社将会成为横滨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
太宰治这么说的时候,眼角余光仔细观察咒物表层那只眼睛,他清晰捕捉到了夏油教主眼中的了然之色。
很好, 这位夏油教主是知道太宰治成为森会社首领的。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想, 所以这位教主知道首领太宰治的未来吗
这可真有意思,太宰治知道夏油教主的未来,夏油教主也知道太宰治的未来, 这一波是互相抄底啊
太宰治对夏油教主知道的未来没什么太大兴趣,反正不管什么未来,有禅院瑛纪在,世界肯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唯一能参考的就是从书里知道的每个人的性格、过去、想法和思维模式。
对太宰治来说,只要知道一个人的行为模式,哪怕不用书加持,他也有把握操控那个人的行为和选择。
而从夏油教主来看,他的确是知道太宰治这个人的。
夏油教主成为诅咒师后深入了解过黑1帮,而早期盘踞在横滨、后来扩散全国,几乎隐隐控制了全国黑暗一面的港口黑手党首领就叫太宰治。
但是太宰治后来跳楼死掉了,继任的首领无法维持组织庞大局面,后来港口黑手党实力收缩,重新回到了横滨。
夏油教主也曾打过港口黑手党的主意。
但当时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中原中也实力强横,能力容易失控,夏油教主不想自己被中原中也拉着自爆,再加上盘星教势力都在东京,所以夏油教主秉承着井水不犯河水的规矩,基本不去横滨。
可为什么港口黑手党不见了,变成森会社了还和咒术界扯上关系
夏油教主正思考之际,太宰治饶有兴致地开口“我说要将你送给五条悟,你这才露面,难道你和五条家的神子有私仇吗”
夏油教主缓缓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看在未来太宰治的丰功伟绩的份上,夏油教主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试图套话。
太宰治笑了笑,他换了个话题“我还是较为了解咒物的,咒物这种东西,要么是咒术师人为制造而成,要么是咒术师死后坐化,既然你有意识,还有理智,难不成你生前是位咒术师,只是意外死亡变成咒物吗”
夏油教主露在外面的狭长眼眸眨了眨,语带嘲讽“你认为我是咒物”
太宰治故意露出了然之色“那么你就是咒灵了。”
夏油教主卡顿了一下。
太宰治接着说“你反对我将你送给五条悟,是担心被祓除吗”
夏油教主正思考怎么回答,就听太宰治用肯定的语气说“哦,看样子是别的原因,你是五条悟认识的、关系复杂的咒术师。”
夏油教主“”
他问太宰治“为什么这么说”
太宰治当然不会说自己有剧透。
他给出了一个非常合情合理的逻辑推理“我有听过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事哦,据说他最早是一位咒术师,但最后却成为了咒灵,他留下的二十根手指成为特级咒物,里面内蕴含了他的意识,无法被销毁。”
“你不是咒物,但又有意识,还栖息在咒物里,显然你曾经是咒术师。我说将你给五条悟,你没有对我产生激烈的杀意,说明你和他大概率不是敌对关系,所以即便被送给五条悟,你也不会受到什么损害。”
太宰治慢悠悠地说“可你又制止我将你送给五条悟,甚至为此暴露自己的存在,显然你不想、或者有特别的理由不愿直接出现在五条悟面前,所以我才说你和他的关系可能很复杂。”
夏油教主沉默了,稍微有点明白,为什么未来太宰治能成为整个远东之地的地下王者了。
“绢索先生。”太宰治说完自己的推理后,语气温和地说“是这样的,我只是个小小的异能力者,我不想也不乐意自己身边有一个能主动和人沟通、具备人类理智和意识的、栖息了特级咒物的咒灵。”
“异能力者你不是普通人”夏油教主像是确认一样问太宰治。
“是啊,但我的能力不是战斗系的,我正头疼呢,无法在前线带领手下厮杀的首领,要维护并发展组织可是很麻烦的事。”
太宰治似乎说漏了嘴,突然咳嗽了一下“哦,这不重要,重点是绢索先生,如果你不想被我送给五条悟,那么是不是要给我一个理由呢”
夏油教主有些惊讶“你敢留下我”
太宰治若无其事地说“组织里有契约能力的异能者,我们可以签订契约,前提是你值得我这么做。”
夏油教主的心情很微妙和复杂。
经过之前在少年夏油杰体内的惊吓,再和特级咒物内的意识打了一架,及至发现未来远东之地的地下王者太宰治,夏油教主基本认清了这里并不是什么死后的地狱,也不是什么咒灵的术式,他很可能回到了过去、还未上高专的时候。
那问题来了,一个未成年的、还未上高专的五条悟,为什么要诅咒他
夏油教主语气淡淡“虽然死了,但我现在姑且是一个特级过咒怨灵,如果敌人是普通人,我不介意干点咒灵的本行。”
哪怕回到了过去,夏油教主也没什么欣喜和高兴的情绪。
因为这并不是一个能让他开心笑出来的世界。
也许能改变一些悲剧,比如在灰原出任务时帮一把,或者早点将菜菜子和美美子救出来,然后呢
咒灵还在,人类还在。
咒术师的道路是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一路上皆是尸山血海,直到自己也死亡。
这样的人生,这样的世界,这样的未来太悲哀了。
夏油教主看不到希望。
但他现在变成了过咒怨灵,诅咒人还大概率是五条悟。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变故,夏油教主想要搞清楚这一切。
虽然他无比厌恶这个令他作呕的世界,但是啊
对那个喜欢大福和蛋糕的六眼少年来说,活在这样的世界里,是一件无比开心和愉悦的事吧。
“哦,你想加入森会社吗”
太宰治微微蹙眉,他略一犹豫道“我能知道理由吗据我所知,咒灵是不能信的,可我看你具备理智,思路也很清晰,可以交流沟通,那么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加入森会社,只是因为不想见到五条悟吗”
如果直接答应,就不符合一个组织首领的人设,而且从人性的角度来讲,太轻易得到的东西是不会被珍惜的,也会让夏油教主升起疑惑和警惕心。
“姑且给你上一课吧。”
夏油教主打起精神道“咒灵是分类别的。”
太宰治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讲。”
夏油教主说了咒灵的分类,最后才道“我应该是死后被人诅咒成为咒灵的,我想要解除诅咒。”
太宰治若有所思“我明白了,那么冒昧询问一句,哪怕不是以人类的身份,可你有理智,能保持清醒,这难道不是一件开心的事吗继续这么存在下去不好吗为什么要解开诅咒呢”
夏油教主却说“那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自杀呢”
太宰治一愣,恍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在夏油教主知道的未来里,自己成为首领后自杀了吗
等等,如果按照目前状况来看,自己拿到了书,知道了织田作之助,能看到挚友的小说,为什么还要寻死呢
除非除非自己和织田作之助谈崩了。
换个角度想,在书的主世界里,太宰治成为了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如果主世界里没有禅院瑛纪,织田作之助会和伏黑甚尔产生关系吗
太宰治冷不丁知道了世界发展的分叉点。
在夏油教主知道的未来里,港口首领太宰治暗中运作,将织田作之助塞到了武装侦探社,虽然能看到挚友小说是好事啦,可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算是互相警惕戒备的敌对组织吧
织田作之助的确能在侦探社生活得很好,但从港口首领太宰治的角度来看就挺自虐了,不如一跃解千愁。
想到这里,太宰治决定回头就派人去给禅院瑛纪的小说刷销量,感谢珍珠,珍珠万岁
但先回答夏油教主的问题吧。
太宰治如此说“这有什么为什么的这是一个腐朽而令人作呕的世界,如果只有死亡才能清醒过来,那为什么不呢”
夏油教主听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他能理解这样的想法。
“但目前来说,我还有想做的事。”
太宰治如此说“我想要创造一个能让我的挚友开心生活的世界,等搞定一切,也许我才能解脱吧。”
解脱不不不,生活如此美好,干嘛解脱呢
夏油教主的心情更微妙了,啊,他很明白这样的感情。
如果能创造一个家人们都开心的世界,他也无所谓自己的未来。
于是夏油教主回答了太宰治的问题“我并不想活在这样的世界里,我唯一留在此世的原因,和我、嗯,过去的挚友有关,解决掉他的麻烦后,我就能消失了。”
太宰治先是惊喜道“真的那我们是一样的。”继而他微微蹙眉,“哦,我懂了,你刚才说自己是过咒怨灵,难道你是被挚友诅咒才成为咒灵的你想解开你挚友的心结吗”
夏油教主已经见识到太宰治敏锐的探查人心的能力,他利索地承认了“没错。”
“你的挚友无法接受你的死亡,所以诅咒你了吗”
“也许吧,但我是死在他手里的,他应该不会对杀死我这件事产生后悔之情的。”
太宰治一副疑惑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就是他暗中做手脚搞出这个局面的“那就奇怪了,既然他不后悔,而死在挚友手里对你来说是很开心的事吧”
夏油教主“所以我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想到自己通过书看到的未来,他冷不丁问夏油教主“你曾是咒术师,我想请教一个问题,诅咒都是负面情绪吗”
夏油教主冷漠地说“是的。”
“真是如此吗”太宰治反问。
夏油教主刚想嘲讽,但想到太宰治的敏锐,他又狐疑地问“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