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沉醉(1 / 2)

药正温, 入口后勾出丝丝缕缕的伤痛来。

真有伤鹤栖寒陡然生出一些荒谬感,视线落在沈浊离开的方向,对着空气怔了一瞬。

他抬起眸子, 里里外外地检查自己的识海。伤势正在慢慢恢复,所幸天雷之后的记忆也没有丢失, 只是被之前的记忆暂时压制在了识海的角落, 只要待会克化吸收就好。

整个房间被夜明珠照得敞亮,鹤栖寒看得出此处大气而不少精致, 是他所喜欢的风格。天雷淬炼后, 他身上的伤竟轻了许多,应当是沈浊又舍身为他医治了。鹤栖寒心中有面明镜, 知道沈浊待他以真心, 便不会恩将仇报。

鹤栖寒抬手,指尖仍忍不住轻颤。被深深按下的红痕, 在肌肤上蔓延。

他召出一面修长的水镜,水纹波动之下,他的肩膀轻轻下沉,脖颈弯曲的弧度看上去有些奇怪。

觉得有哪里不对就好像是一朵完全舒展开了的花,随意一站便觉慵懒抽枝而出。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好像是一种直觉。好像只要一眼, 就能看出他已经有了很恩爱的道侣。

鹤栖寒起身时踉跄了一下, 酸痛猝不及防,他跌回床上。

鹤栖寒轻轻垂下眸子, 呼吸有些乱了节拍。他没双修过,但读过双修功法,不至于不明白那代表着什么。

柔软的被褥在掌心里微微发热,鹤栖寒宛如触电一般甩开它, 身形不稳之间收回了水镜。走路时宛如飘了起来,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衫,花纹繁复,宛如缕缕薄而飘逸的云。

奇怪的转变鹤栖寒在蒲团上轻轻坐下,解下缠住的衣衫,有些忍俊不禁。

他的灵识深入了识海,在其中畅游,而后停在了那一小团被压制的记忆面前。

让他看看,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道道灵力的波纹,从鹤栖寒的识海开始,宛如圈圈涟漪,荡涤了周遭的鬼气,一直弥漫到了屋外。

沈浊察觉到了灵力的波动,但没有贸然进去。

方才鹤栖寒让他出去,他还在想,师尊若是回忆起了从前的事,却忘了他们这段时间的亲密,他岂不是功亏一篑。

可如今,这个疑虑大可以消除了师尊会克化记忆,便说明还未忘记,只是暂时没有想起。

沈浊指尖提炼着灵植的灵气,让鹤栖寒的功法运行得更顺畅些,一边幽幽叹了口气。

可没忘记,说不得也会对他避而远之。毕竟师尊失忆之前,并没有答应过他道侣之事。

妖界的亲近,是他没有告知鹤栖寒实情。

幽都相见的治疗,是师尊体质刚刚发作,没有防备。

之后的次次治疗,也都是因为要修复幽都禁地的裂缝。

至于前一次,更是他趁师尊不备,将人贯入高空,强行施为。

桩桩件件地回想,沈浊脊背越来越发冷,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沈浊。”

声音听不出情绪。

除了震惊,鹤栖寒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开口唤了沈浊进来,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他的剑柄时,视线猛然一僵。

陡然想起了沈浊说,他睡懵之后表演了吞剑艺术。

吞什么东西

沈浊被他看得脊背一凉,见他脸色不好,试探着问“师尊想起来了”

鹤栖寒眸色复杂地仰头看他“想起来了吞剑。”

“嗯”沈浊怕他发怒,忍着笑,“师尊口中的伤口还好么”

鹤栖寒垂下眸子,骨节分明的手拽住徒弟的衣摆,用力将人拽倒了,半跪在旁边的蒲团上。他张开口,垂着眸子,将口中的红肿展示给徒弟看“不好。你自己看。”

沈浊垂眸扫过他不见血色的唇,轻轻捏住鹤栖寒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还有些红肿,所幸没有伤到内部。”

指尖擦着鹤栖寒的下巴离开,他轻轻闭口,眼神里仍带着点睥睨“你还想伤到内部。”

沈浊怔了一瞬,垂下头,肩膀轻颤,像是在笑。抬起头时,却又一副恭敬姿态“当然不是,只是有这种可能。”

还开始自卖自夸了。鹤栖寒头一次发现他这徒弟脸皮如此厚,想起之前失忆时,以为自己是个人渣,欺骗了清纯徒弟的感情想想便忍不住,想要穿越回去摇醒那个犯傻的自己。

鹤栖寒已经清醒到了极致在情爱之事上,他何时玩得过沈浊多少手段他闻所未闻,小徒弟都已经在他身上试验过了。

说不上生气。鹤栖寒端详着沈浊,既然已经发生了,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是失忆的自己也太上赶着了。

丢人,生闷气。

失忆的鹤栖寒就变成笨蛋了么。

鹤栖寒凉凉地“你的担心确实有道理,你这剑无论是长度、粗细还是威势,都属于顶尖,有伤及我都可能。你既然这么心疼师尊,不如把它卸了反正你是霜雪龙吟之主,不如用它代替。”

“”沈浊冷汗涔涔,求生欲极强地抱住了鹤栖寒,下巴抵着鹤栖寒的肩窝,一副不得到原谅死不放手的架势,“师尊饶命。”

鹤栖寒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轻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宛若冰泉水,他手上的动作却果断得很,不容置疑地推开沈浊,朝着门外走去。

沈浊跟上“发生什么事了”

“外面的裂缝还要填,去晚了又要反噬幽都,惊动鬼王。我不想见沈茫。”鹤栖寒试着甩开他,可徒弟如影随形地跟着,鹤栖寒便放任了他,反正徒弟在正事上靠得住,不会给他添乱。

沈浊哪还敢添乱,他生怕被鹤栖寒注意到了,连剑也保不住。可怕归怕,自家师尊还是得看紧了,不然这禁地之内并非没有觊觎鹤栖寒的东西,若是师尊被它们碰到,沈浊就算削了整个禁地也难以平息愤怒。

修补裂缝的过程比鹤栖寒预想得要简单得多。霜雪龙吟生出了剑灵,纸上苍生也会帮他压制霜雪龙吟的反噬,将这把剑抽离自己的身体,重新镇压住裂缝,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鹤栖寒一直修补到体力不足才离开,眼前泛出看不清颜色的斑点,鹤栖寒微有些头晕,却看见霜雪龙吟从远处飞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背,又撑着他,朝沈浊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