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苏回牢房时,徐以年正窝在床上发呆。
他这位脾气暴躁的狱友不知撞了什么邪,一反常态安安静静。男生的脸庞稠艳得像是春日桃花,长而密的睫毛微微垂着,表情魂不守舍。
“听说你跟了银”
徐以年抬头看他。
“都传遍了,下午放风那会儿他亲了你一下。”裴苏看着徐以年忽然泛红的脸颊,惊讶的同时,不禁坏笑着回忆,“银不错,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癖好,几把还很大。不过这就是你的计划吗靠盛世美颜搞定特殊囚犯,从内部扰乱黑塔”
眼见裴苏越说越离谱,徐以年冲他比了个停的手势,裴苏意犹未尽“好像还挺有可行性。”
徐以年“你小说看多了吧。”
裴苏见好就收,正了正脸色“银很强,应该能护得住你。”
徐以年来了兴趣“他很强吗”
郁槐能不动声色处理掉银,假扮对方也没人怀疑,郁槐现在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我看其他囚犯都对他很客气。像江骁那种,一般不会和他起冲突。”
听见江骁被拿来当参照物,徐以年面露嫌弃“骁哥那种菜逼,我一只手能打三个。”
裴苏哈哈笑起来。
黑塔上窄下宽,越是往上,整层空间越小,居住条件也更舒适。181层的监狱内,银发蓝眼的囚犯走出卫浴间,他裸着上身擦拭滴水的发丝,随口叫住自己的狱友“手环借我用用。”
“怎么”
“新找了个小朋友,带他下去玩一圈。”
狱友摘下手环扔给他,银稳稳接住。狱友好奇道“以前没见你对谁这么有耐心,那个什么苏的你不是睡完就让人家滚吗”
“这个不一样,脾气倔。”银慢条斯理戴上手环,“要是把他一个人扔下面,等他哭哭啼啼求我救他,应该很有意思。”
狱友听他打的是这么损的主意,边笑边提醒“悠着点儿,别把人玩死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100层餐厅人头攒动。晚饭时间,江骁同几名囚犯朝着楼梯口走去,走廊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走在最前面的男生高高瘦瘦,肤色白皙,他后面两个人同他差不多年纪。看见江骁,徐以年唇角上翘“骁哥,这么巧啊”
他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透着股没事找事的气质。想到银下午和他举止亲昵,江骁忍了忍,不准备搭理他。
江骁闷头朝前走,两人即将擦肩而过,徐以年长腿一迈,拦在了江骁的必经之路上。
“前几天不还找我一起吃饭吗,”徐以年神色挑衅,“现在知道装孙子了”
在他身后,宸燃不易察觉地抽了抽唇角。夏子珩注视着徐以年吊儿郎当的背影,心道不愧是你小徐哥,够恶霸。
江骁憋着火气,眼神恨恨地盯着他。徐以年得寸进尺“怎么,犯病了说不出话赶紧找个地方看看,顺便再治治脑瘫,大病小病都拖挺久了吧。”
“我呸。”江骁忍无可忍,“别以为抱上银的大腿就有底气了,你就是个躺着让人操的”
徐以年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江骁愣了一愣,不敢相信这疯子居然又动手。直到鼻血滴落在地,江骁抹了把脸,双眼血红“臭小子我他妈宰了你”
徐以年双手电光乍现,朝着江骁的面门攻去。在他后面,宸燃和夏子珩也对上了其他囚犯,一时间各色能力齐飞,整个走廊乱成了一锅粥。
“停手停”狱警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他边跑边高声警告。囚犯们多多少少面露迟疑,徐以年反而愈发肆无忌惮,刹那间蓝紫色光芒大盛,就这么电倒了一大片囚犯。
“4988号,立即停手”
徐以年十分嚣张“少碍事,不然连你一起揍。”
饶是特殊囚犯向来横行霸道,也没有对狱警动手的。不少人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向徐以年,那名狱警也迟疑了一瞬。徐以年正想着要不把他打晕过去算了,狱警提着警棍朝他冲来,徐以年下意识用手臂挡在脸前。警棍来势汹汹敲上他的手背,却没什么力道。
砰
身畔血液喷溅,其中几滴溅上了徐以年的脸。他扭过头,江骁的身躯重重撞上墙,头盖骨连同脑花全炸了个粉碎,爆炸般的动静便是由此而来。没了脑袋的肢体倚墙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徐以年从余光中瞥见狱警唇角微微一勾,神色诡异。
要想避开他杀死江骁,动手的只可能是这名狱警这么刁钻的杀人角度,整个黑塔内能做到的屈指可数。
刹那之间,徐以年想起自己曾在禁闭室顺口道“你要是真想报答我,有机会帮我揍江骁一顿。”
在他面前,容貌俊美的妖族轻声回答“等着吧。”
徐以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直勾勾朝狱警看去,后者脸色一变,大喊大叫“岂有此理竟然敢在黑塔动手杀人”
徐以年“”
你他妈明明是你杀的郁槐你到底有多少个马甲
不等徐以年反应,狱警口吐鲜血,重重倒在了他面前。在外人看来徐以年不仅杀死了江骁,还来了个二连击破袭击狱警,一时间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囚犯们都被他的凶残震慑,纷纷后退一步,徐以年简直想喊一声冤枉。
狱警倒下后仍然坚守着自己的职责,颤抖着手指抓住徐以年的脚踝“别别想跑。”
徐以年“你”
狱警手背青筋一寸寸突起,状似用尽力气,实则不动声色推了他一下“不许走”
“走”徐以年明白过来,冲宸燃和夏子珩道,“快走出大事了”
宸燃一掌拍上墙面,炽热的烈焰强行将囚犯们逼退。徐以年拔腿就跑,夏子珩跟着他冲了出去。倒在原地的狱警这才颤颤巍巍掏出通讯工具,状似费尽力气,实则慢慢悠悠“100层发生意外,有囚犯杀人后向西逃跑了看样子很可能打算越狱情况紧急,快派人来增援”
夏子珩边跑边道“我靠,你跟宸燃商量好的吗多久决定杀江骁的这下被逮住铁定进实验室了”
“不是我,”徐以年跑过拐角,冲下楼梯,“狱警是郁槐,他动的手。”
“什么”夏子珩目瞪口呆,“他也太神出鬼没了。”
从100层餐厅到最底层,每层楼梯口都有狱警把守。随着骤然响起的警报声,三人在黑塔内东躲西藏,狭小的铁窗外风声大作,伴随劈开天地的白色闪电,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