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坦白(上)(1 / 2)

事后心动 荔雾 7704 字 4个月前

梁荷跟姜言东出身于不同的家庭环境, 一个偏西式一个更传统,导致他们各自的思想观念不同,对她的教育方式也不一样。

前者很少干涉她这方面的事, 后者总觉得她还是个孩子, 总想要再将她保护得严实一些。

“为什么突然决定了”周叙深问。

姜嘉弥就把自己的种种担忧都说给他听, 表示很难瞒住父母,那样会很累。说完又忍不住问他“你觉得呢”

他心底情绪翻涌, 表面上却分毫未显,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最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要不要下飞机以后再做决定你们晚上才见面, 还有不少时间。”

其实她说的这一点原因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隐瞒实情都很难, 她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决定。

所以很显然,这并不是根本原因。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她改变了想法。不排除是这些东西让她一时有些情绪化,回到熟悉的生活环境中后, 或许就又会退缩,觉得继续隐瞒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他不希望她后悔, 后悔这两个字对于一段感情来说很危险。

“你觉得我只是一时冲动”姜嘉弥蹙着眉摇了摇头, “我是认真的,我想好了。”

从他身上隐约体会到这层意思后, 她反而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想证明自己并不是说说而已。

见她有点不高兴了, 周叙深在心里轻叹一声, 见好就收,“只要你想好了,我没有意见。”

“那就这么决定了”她一锤定音。

他颔首, 顺着她的话说,“我陪你一起去”

“不要。”姜嘉弥想也不想就摇头,“我先单独跟她聊一聊,给她打个预防针。要是有什么问题,我撒个娇就能解决。”

虽然梁荷跟周叙深认识,但顶多只算是生意伙伴,提起这件事来不会太尴尬。不像姜言东,和他还有一层朋友关系,几个人之间的辈分还有些乱糟糟的

作为体会过她撒娇威力的人,周叙深并不怀疑她这番话的可信度,因此只说“有什么事记得联系我。”

“知道啦。”她心里蓦地轻快起来。

回去的航班同样是一个半小时,抵达淮城时还不到五点。

他晚上有应酬,下飞机后赶时间,没办法送她回梁荷那边,于是他们只能在机场就分开。

“我明天下午回来,”姜嘉弥手揣在衣袋里,指腹轻轻摩挲着戒指,“到时候你在家吗”

“大概几点”

“两三点的样子。”

“我让段瑞替我看看日程,尽量赶回来陪你。”

“也不用啦,你忙你的,我自己待着也能找到事情做。”她摇摇头,余光看见司机替自己打开了车门,便往车旁边走了几步。

身后的人没说话,她步子顿了顿,回头去看他。

有一件事,他们都没有提。

但四目相对之后,又都轻而易举地猜到对方并没有把这事忘记。

姜嘉弥忽然笑起来,有点得意,又有点狡黠,就像是获得了什么胜利似的。

“我可没有改变主意哦”她慢吞吞地往后退了两步,“哪怕下飞机之后重新再考虑一次,结果也不会变。”

说完,她朝他挥了挥手,转身钻进车里。

周叙深哑然失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先生,那我就先送姜小姐回去了。”司机关上车门,出声提醒道。

他颔首“嗯”了一声,目送着车慢慢开远。

姜嘉弥坐在后排,盯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出神。

刚才还不觉得,现在却不可避免地渐渐紧张了起来。

她手指搭在戒指上,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要不要先摘下来,最后还是挪开了手,任由戒指待在原位。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洋楼前。

这套房子是梁家当年的房产之一,梁荷非常喜欢,所以这些年一直都让人打理得很好。之前没离婚的时候她就时不时过来小住,离婚之后这里更是直接成了母女俩的固定居所。

姜嘉弥跟司机道了谢,下车后穿过庭院往里走。

满院都种上了黑叶鸢尾和铁线莲,蓝、紫、白、绿混合成油画似的色彩,在趋近傍晚的暖色光线下变得温暖了几分。

庭院里的植物四季都有园艺师打理,平时她们只负责在赏心悦目的景色里喝下午茶。

她深呼吸,忐忑的心情被揉着花香的空气抚平。

忽然,门开了。

梁荷推开门,收回手紧了紧身上的羊绒披肩,立在阶上笑得很温柔,“回来了”

姜嘉弥忙三两步跑上台阶,抱住她的手臂就往屋子里走,“妈,室内外温差大,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只是开个门,没关系的。”

“那也不行,外面的风这么凉,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好好好,下次不这样了。”梁荷说,“把外套脱了吧,我让人帮你挂起来。”

姜嘉弥刚换好鞋,闻言忙不迭点头,手从大衣口袋里抽了出来,站在原地有点紧张地脱掉大衣。

她没再刻意隐藏,手上的戒指立刻无处遁形。

如果戒指能顺势被发现,那她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切入话题了。要是发现不了她就再搬出准备好的开场白。

“这是什么”梁荷忽然问。

姜嘉弥心里一紧,忐忑地转过身,却见对方指着那个放在一边的纪念品袋子里面放着她昨晚在游乐园里买的姜饼人玩偶。

“哦,这个啊,”她干巴巴地笑了笑,“昨晚出去玩的时候买的。”

“昨天”

“是啊。”

梁荷却别有深意地笑了笑,低头理了理披肩,没说话。

姜嘉弥愣住,心里莫名有点慌,状似随意地问“怎么啦”

刚才她有什么说的不对吗

“我记得这个游乐园不在淮城吧”梁荷笑眯眯地看着她,“应该是在丹城”

她睁大眼,懵了。

梁荷没忍住笑出了声,揶揄道“昨天跟同事专程坐飞机去丹城玩儿了”

“我”姜嘉弥讪讪地抿了抿唇,无意识地抬手将鬓发挽到而后,想借着这个动作掩饰一下脸上的窘迫。

然而她抬起来的是左手,钻戒正好折射了门厅的灯光,有些晃眼。

“看来不是同事了。”梁荷含笑的嗓音再度响起,“有好消息要分享给我”

姜嘉弥更懵了,过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不自在地蜷缩起手指。

好吧,这下彻底暴露了,而且节奏全乱,她还失去了主动坦白的先机,现在只能乖乖被梁荷“审问”。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姜嘉弥双手背在身后,慢慢磨蹭过去抱住梁荷的手臂,靠在她肩上撒娇地晃了晃,“就是准备今晚告诉你来着。”

仿佛知道她沉不住气似的,梁荷笑问“今晚,还是现在”

“现在。”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当然要一鼓作气,否则她一会儿连饭都吃不好。

“行,那走吧,坐下来慢慢说。不过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饿不饿饿的话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我不饿,你饿吗”

“我也不饿。”

母女俩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

梁荷也不催促,自顾自地端起热水喝了一口。

姜嘉弥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我恋爱了。”

虽然这个事实显而易见,但是她还是不得不说一下,这样才能引出接下来的重点。

梁荷不意外地点点头,放下杯子,“学校里的同学,还是公司里的同事”

“都不是。”

“嗯,我也觉得不太可能。”

姜嘉弥忍不住问“为什么”

“学校里会送这种戒指的年轻男孩儿没几个吧”梁荷笑了笑,“再说同事,你才刚实习没两天,就算是一见钟情,也要给对方准备戒指的时间。”

珠宝首饰见得多了,大致看一眼还是能分辨出一点东西来的。天然粉钻价格不菲,能承受这种昂贵价格的年轻人本来就不多,能拿来讨女朋友欢心的就更少了。

闻言,姜嘉弥的注意力都被“同事”这两个字吸引。

“其实,你要说是同事也可以。”她轻咳一声,“虽然准确来说我们是上下级,称呼他为同事的话可能有点不太合适。”

梁荷轻轻挑眉。

“我要不我再给你一点提示”姜嘉弥眨了眨眼,鼓起勇气说出最关键的那三个字,“你认识。”

说完,她紧张兮兮地盯着梁荷的表情,看着对方思索似的蹙起眉心,片刻后眉头一松,满脸的恍然与诧异。

悬起来的心还停留在半空。

“你猜到啦”她小声问。

梁荷双手搭在膝盖上,定定地看着她,求证似的说出那个名字,语气里还有着怀疑与难以置信的意味。

“周叙深”

姜嘉弥屏住呼吸点了点头,视线飘忽,“是他。”

“你们怎么会什么时候的事”

“校庆之前,有一段时间了,只不过一直没跟你们说,想再等一等。”

话音落下,客厅里一片安静。

梁荷不说话了,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似乎是在消化这个消息,半晌开口道“我还以为至少是你那个社交圈子里的。”

过了会儿又问“你们怎么接触到的因为你爸”

一个是在校学生,一个是浸淫商场的生意人,两个人身处于完全不同的两个圈子里,如果没有助力,想有所交集并不容易。

“算是吧。”姜嘉弥心虚地应了一声,“而且你忘啦,他也是淮大的,我还拿过他赞助的奖学金呢。”

梁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笑地望着她,一脸原来如此的神情,“所以,那天他给你送那束花”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