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穗岁呼吸一滞。
她现在左边是沈承晔用小拇指撩拨掌心, 右手被顾闻舟紧握摩挲,偏偏这两个人明面上装得一个比一个正经,好像紧张的就她一个
“怎么了”顾闻舟明知故问地侧头看向她, 因为温穗岁故意挡着, 他并未看见另一双手,只是笑得痞里痞气“还想吃什么吗嗯”
她眼球向上翻,意味不明地用舌尖舔了下唇瓣“给我夹块肉吧, 你夹的肉比较好吃”
沈承晔在桌底下不悦地握紧她的皓腕。
温穗岁忽然反捉住他的手背, 黑暗的桌底下, 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放到顾闻舟的大掌上。
沈承晔眉心微微一动, 还以为她终于回应自己, 强势地掰开“她”十指相扣。
另一边, 被握住的顾闻舟心脏狂跳, 借着喝酒的动作掩住唇角的笑意。
“突然这么主动”他同她耳鬓厮磨,吐出的话却格外讥讽“当着你未婚夫的面牵前男友的手, 你怎么敢的”
“该不会是又想利用我刺激他吧”
温穗岁强忍笑意, 意有所指道“那你愿意吗”
掌心传来源源不断的温度, 顾闻舟到底没把手抽开,五指缓缓收紧。
就在这时,温穗岁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只见上面有个陌生人给她发来信息
姐姐, 新年快乐
她眼疾手快地把手机反扣过去, 沈承晔和顾闻舟的目光都聚集在她伸出的那只手上。
温穗岁挑眉,默默把右手也伸了出来。
如果握的不是她的手, 那他们握的是谁的手
沈承晔和顾闻舟同时往桌下看去,当发现彼此紧握的手时,目光一沉, 猛然嫌恶地甩开。
两个男人则在疯狂擦手,而罪魁祸首温穗岁悠然自得地吃着火锅“嗯,真香。”
沈承晔用湿纸巾干净地连指缝都没放过,顾闻舟更是嗤之以鼻“装模作样”然后用矿泉水继续冲手。
对面的顾老爷子感到一阵莫名其妙“你们都怎么了哦对这个猪蹄挺好吃的,沈总你多吃点。”
“还是您多吃点吧,我晕猪。”沈承晔慢条斯理道。
顾闻舟“”
温穗岁“噗嗤”笑出声“抱歉,没忍住。哈哈哈”
沈承晔抛给她一个警告的目光。
顾闻舟见不得两人眉来眼去,道“我看以后这种家宴我来不来都无所谓,有沈总不就行了吗我看你们挺像一家的。”
“你以为我不想吗要不是怕人家沈总不愿意,我早就认他当干孙子了用得着你庙里的佛爷脸上贴金。”顾老爷子板着脸道。
“我愿意。”沈承晔淡淡出声。
众人一愣,温穗岁一口红酒没喝完直接呛到,她比任何人都激动“什么”
“我说我愿意,我没有什么家人,如果顾老先生不介意的话。”沈承晔起身举着酒杯,目光直视顾老爷子,毫不犹豫道“爷爷。”
“你真的想好了吗好好好今天顾家真是双喜临门”顾老爷子难得露出笑脸,心花怒放“以后沈总就是我顾某人的干孙子,臭小子,还不叫哥”
顾闻舟大概没想到人竟然可以这么厚颜无耻,缓缓眯起狭眸,浑身散发出不悦的气息。
“您也别叫我沈总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叫我承烨就行。”沈承晔看向顾母“那阿姨干妈我这样喊阿姨可以吗”
“当然可以。”顾母含笑点头,和蔼可亲道“我见承烨第一面就感觉很亲切,可能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吧。快坐多吃点”
顾闻舟看不惯他左右逢源虚伪的模样,散漫地靠住椅背,单手撑着下巴,把玩打火机“我凭什么要给他叫哥”
“我91年的。”沈承晔看向他,语调斯理。
“”顾闻舟道“所以呢”
“他94年的。”温穗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戳穿他“对吧,闻舟”
“按年龄来讲,你应该管我叫哥。”沈承晔朝他伸手,无名指上的竹节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莫名刺眼,“以后好好相处吧,弟弟。”
他拖着尾音,唇角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半晌,顾闻舟都没有回应,沈承晔的手就那样顿在半空中。
而在两人中间的温穗岁后背向后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缓缓挑起眉。
“算了承烨,别理他,反正这臭小子也跟我断绝关系了,跟咱们不是一家人”顾老爷子拿筷子狠狠敲击一下碟子。
就连顾母也催促他“闻舟”
温穗岁双手抱臂,斜身靠近他,语气促狭“是啊,闻舟,快叫哥哥。”
所有人都等着他喊出那声“哥”,顾闻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面色阴沉,直接无视沈承晔将红酒一饮而尽“反正我也不是你们家的一份子,叫不叫也无所谓,当孙子这件事就给爱当的人当。”
“看来弟弟还没适应我的身份,没关系,身为哥哥应该包容弟弟。毕竟当人哥哥,我也是第一次。”沈承晔自然而然地收回手。
“你算我大爷”顾闻舟道,“想当我哥不如去做梦”
沈承晔依旧老神在在“你看,激动的认知都出现障碍了。”
温穗岁真够损的。
顾闻舟“呵”了一声,陡然起身,拿起凳子又用力敲击在地面,发出“噔”的一声,尘埃颤动,他居高临下“是想打架吗”
眼见氛围剑拔弩张,顾母制止他“闻舟坐下汤快没了,我去厨房加点汤。”说完去厨房准备汤。
顾闻舟重新落座,胳膊肘搭在椅背上,往嘴里抛了颗葡萄“这个葡萄挺甜,尝尝”
他剥开葡萄皮将饱满多汁的果肉喂给温穗岁,她下意识含住,双唇被果汁浸湿泛着亮泽。分明再普通不过的动作,放到她身上却莫名浮想联翩。
顾闻舟喉咙滚动,盯住她的眸色渐深。
“真会勾人。”温穗岁感觉灼热的气钻进耳廓,磁性的声线宛若羽毛般撩拨心扉,缩了下脖子,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嗯”
彼时她正在往包里放手机,一不小心把口红也带出来。圆管的口红咕噜噜地滚到桌底,她咬住葡萄弯腰伸手使劲捡,却始终差那么一点。
无奈之下,她只好后推椅子,屈膝半蹲去捡。
“闻舟,来厨房一趟”顾母在厨房喊道,顾闻舟走进去。
顾母和顾闻舟都在厨房,顾老爷子则拿着iad在看新闻,沈承晔余光一直留意在桌底下窜动的窈窕身影上。
小臂微动,状似不经意碰到筷子,他微微俯身。
温穗岁好不容易拿到口红,刚转过身,一道大掌陡然探出,扣住她的后脑勺,还反应过来,男人的吻狂风骤雨般落在唇上。
浓烈的雄性气息袭进她的鼻息,温穗岁杏眸圆睁,不可置信地伸手推拒他。
疯了吗
可她刚张开口,沈承晔长舌趁机而入,饱满的葡萄被唇齿捣碎,甜美的果肉和汁水尽数掠夺,只剩那苦涩的核在温穗岁口腔内辗转。
暧昧增生,细微的水啧声混杂着暧昧的喘息回荡在耳边,温穗岁羞愧满面。她只要想到顾老爷子一低头,便能看见被另一个男人摁在黑暗而狭小桌底下予取予求,放荡的一幕,便止不住地发颤。
“以后少跟你爷爷拌嘴,他身体状态都那样了,你还准备气他吗”厨房里,顾母谆谆告诫“就算当年的事他有责任,可他已经失去自己唯一的儿子,这么多年了,对他的惩罚还不够吗”
“水开了。”顾闻舟道。
顾母急忙关掉电磁炉,蒸汽烫得她抽回手,不禁捏住耳垂,顾闻舟见此端起汤同她擦肩而过“我没有资格替我爸原谅他。”
“汤来了小心烫”
急促的脚步声仿若踩在她心尖,温穗岁浑身一个激灵,开始剧烈挣扎。
随着步伐走近,温穗岁心脏被高高提起,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瞪住沈承晔。
有人来了快放开
最后一刻,沈承晔终于大发慈悲放过她,错开她捡起筷子,刚要直起后背,温穗岁忽然抱住他的脑袋,手背囫囵吞枣地擦掉自己的口红印。
他敛眸含笑,衣冠齐楚地坐直身子。紧接着,温穗岁也从桌底下爬出来,眼波含水,故作镇定地整理衣领和发型。
顾闻舟倒完汤回到座位,所有人都没发现桌底下的小插曲,唯有顾母道“承烨,你嘴怎么了”
温穗岁下意识瞥向沈承晔,只见他唇角多出一道鲜红的印记,眼皮狠狠一跳。
“可能吃辣汤不小心碰上了吧。”沈承晔从容不迫地抽出纸巾擦嘴,“现在没了。”
顾母果然没怀疑,温穗岁庆幸地舒了口气。倒是顾闻舟,目光深邃地在两人身上打转。
“刚刚的葡萄甜吗还吃吗”他问。
温穗岁支支吾吾地“啊”了声,她哪知道甜不甜,她就只吃到葡萄籽等等,葡萄籽
后知后觉地把葡萄籽吐出来,她撇嘴“苦,籽太多了。”
顾闻舟手机屏幕上弹出尤语曼的消息。
尤新年快乐顾哥哥,你现在在哪过年啊
顾老宅。
尤我现在能去找你吗爸爸他今天在国外回不来,我自己一个人在家害怕。而且我有重要的东西想亲手交给你
顾不方便,明天再说。
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奏出轻巧温和的调子,时针转眼便指向十二,整个城市上空烟花满天,绚丽多彩。
“我们大家来干一杯吧”温穗岁举杯提议,众人的高脚杯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相碰,电视里春晚主持人喜庆的声音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十、九、八二、一”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