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三章(1 / 2)

青云台 沉筱之 3853 字 4个月前

三日后。

“德荣, 我埋在树下的十二年竹叶青呢把竹叶青给我带上”

“朝天,把我的扇子取来,不是这柄, 这柄金镶玉,忒俗了,要那柄翠竹篾的。”

“这马车太素了,凭的扫我威风,换那辆宝顶的,马也换,通通换成玄鹰司的黑马”

正是酉初,江辞舟站在院中,指点着府中一干下人收拾出行。不一会儿,德荣提着一壶竹叶青,满头大汗地赶过来“公子, 您小点儿声”

江辞舟似乎不解“为何”

德荣往东跨院那边望了一眼,“少夫人还在里头呢。”

满打满算, 公子与少夫人成亲不过十日,他前阵子去何鸿云庄子吃酒已是荒唐, 今夜在东来顺摆席,谁不知他是为了扶冬姑娘

既这样,还不知收敛, 德荣真是为他捏了一把汗, “今夜的事要是让少夫人知道了,指不定要动气。”

江辞舟听他这么说,只笑了笑。

不多时,朝天也出来了,他把折扇递给江辞舟, 催促道“公子,快走吧。”

江辞舟问“马换了吗”

“祁铭他们已换好了。”

今夜跟江辞舟去东来顺的除了德荣与朝天,还有祁铭等三名玄鹰卫,原因无他,几日前江辞舟在何鸿云的庄子上遇袭,近日出行都调了玄鹰卫跟着。不过摆席是私事,江辞舟不好公然假公济私,让祁铭几人换了黑袍,戴了帷帽,对外只称是从镖局聘来的护卫。

几人一起到了府门口,朝天见江辞舟又顿住步子,不由问“公子,还不走吗”

他与德荣一般心思,生怕青唯发现江辞舟以摆酒的名义狎妓自从上回青唯弄脏了他的新刀,朝天不知为何,对这位少夫人有点发怵,觉得她似乎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好相与。

江辞舟道“不忙,再等等。”

“等什么”

“等个人。”

德荣和朝天正疑惑着还有什么人要跟来,只见前院过来一个身穿黑衣,头戴玄色帷帽的,正是与祁铭几个玄鹰卫一样打扮。

待她走近了,江辞舟上下打量一眼,笑了声“还挺合身。”

青唯“嗯”一声,将搭在腕间的黑袍披上“什么都瞧不出来吧”

“瞧不出来。”

青唯于是点了点头,率先往马车走去,说道“那走吧。”

德荣与朝天包括几日前在玄鹰司见过青唯的祁铭齐齐傻了眼,公子这是要带着少夫人去狎妓么

青唯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动静,回过头,发现德荣朝天与一众玄鹰卫全都神色诡异地僵在原地,不解道“不是吃酒去么还不走”

朝天与德荣齐齐咽了口唾沫,看向江辞舟。

江辞舟笑了笑“走啊。”

近日东来顺的生意好,九月一到,接连接了几回大席,今日更是巧了,小章大人与江家小爷一齐在这摆宴,掌柜的一早就守在楼门外迎候宾客。

华灯初上,只见一辆阔身宝顶的马车驶来,车室前的灯笼上写着个“江”字,掌柜的连忙迎上去“江小爷总算到了。”

江辞舟来得有点晚,下了马车问道“客人都来了吗”

“来了不少了,徐家的公子,曲家的小五爷,还有小何大人他们都到了”掌柜的笑得热忱,“小何大人来得还早哩,一到就帮忙张罗,江小爷好大的颜面”

江辞舟道“那是小何大人赏光。”

掌柜的连声道是,把人一齐迎了进去。

青唯从前只在东来顺的前楼买过酒,跟江辞舟进到里院,才知是别有洞天。走过一条曲径,两侧竹林间各有几道岔口,通往不同的院子。有曲苑风雅的,有富贵堂皇的,有蓬莱迷泽的,各色院落雅俗并存,不一而足。

掌柜的把江辞舟一行人引到一个唤作“风雅涧”的院中,说“就是这里了。”

这个院子不大,席次也并不很多,各个席次间隔着竹屏,当中有小溪蜿蜒流淌而过,主桌设在一间竹舍内,还自带了一个隔间,应了它的名,十分的雅。

风雅涧内已经有不少宾客了,上回青唯撞洒江辞舟的酒,在一旁帮腔的蓝袍子也在。这个蓝袍子就是适才掌柜的提到的曲家小五爷曲茂,与江辞舟一起声色酒肉有些年头了,见了江辞舟,也不寒暄,过来的头一句话是“章庭在隔壁青玉案摆席,你知道”

江辞舟道“听掌柜的说了。”

曲茂一脸讥诮“我适才撞见他,跟他打了声招呼,他那双眼,简直要搁在脑门顶上了,后来我过去一瞧,你猜怎么着他那一席,请的全是这一科新晋的士子。他这个人惯来这样,尤爱结交文人寒士,瞧不起我们这些资荫子弟。你说他神气什么呢他能吃得这么开,还不是因为有个做皇后的妹妹,否则凭他的脾气,谁爱搭理他,这么敬重才士,有本事学小昭王考上进士”

江辞舟笑道“念昔呢不是说他一早到了么”

“子陵。”何鸿云正往这边走,听江辞舟问及自己,高声唤道。

他今日穿着一身紫,十分清贵,“刚把邹平一席安顿好,就见你到了。”

江辞舟道“我这个请客的来得晚,倒是你一个做客的忙着帮我张罗。”

何鸿云道“日前你到我庄子上,我没照顾周到,今日早到一些张罗妥当,只当是赔罪了。”他说着,吩咐跟在一旁的扈从刘阊“把扶冬她们带过来。”

刘阊应是,不一会儿便把扶冬、梅娘,与几个莳芳阁妓子带到了江辞舟跟前。

青唯见了梅娘,稍稍一愣。

按说何鸿云已经对她起疑,应该早就查到梅娘与她相识了,而今不审梅娘倒也罢了,怎么会任梅娘出现在这里

青唯心知此事有异,不动声色地看了江辞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