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一一零章(1 / 2)

青云台 沉筱之 3228 字 4个月前

退思堂的门由玄鹰卫把守, 章禄之请了谢容与上坐,将腰间的刀解下,“砰”的一声拍在一旁的案几上“你就是蒋万谦”

这铿锵一声把蒋万谦吓了一跳, 他本就是跪着的,眼下头埋得更低, “回、回官爷,是, 是”

章禄之问“知道为什么拿你吗”

蒋万谦摇了摇头“不、不知道。”

“不知道”章禄之在他跟前半蹲下身,“你自己做了什么, 你自己不知道吗”

他微一顿, 继而问道“听说你跟秦师爷交情不错, 当年同在东安, 你还买过他的画”

“回官官爷,是。”蒋万谦掀眼皮看章禄之一眼, 见他一脸凶相, 很快垂眸, “当时秦、秦师爷, 到东安, 来考举人, 很清贫,他画、画得好, 任他画谁, 都惟妙惟肖, 草、草民买画, 只是举举手之劳。”

这话出,青唯不由与谢容与对视一眼。

她起先听这蒋万谦说话结巴,以为只是慌张所致, 眼下见他咬字吃力,才知是患了口吃之症。

可是沉浮商海,左右逢源的蒋万谦,怎么是个有口吃的

章禄之又问“听闻先后考过两回举人,第一回考前失足落水,第二回惹了人命官司,你是哪一回买他的画的”

“第、第一回。”

章禄之“嗬”了一声“那你们也算多年的交情了。”

他蓦地将声音压低“既这样,秦景山为何要介绍你上竹固山据我所知,你运桑麻的的牛车大都是直接发往东安,很少从竹固山下过,竹固山的耿常,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善类,你跟他,根本没有结交的必要。”

蒋万谦听了这话,很勉强地笑了一下,“做、做买卖么,该结结识的人,总要结识的,早、早晚,都一样。”

章禄之这么问,实际是希望他能老实交代买名额的事,见他如此敷衍,心中顿时窝火,“啧”了一声,已打算直接问了。

好在他知道自己脾气躁,来上溪前,卫玦就叮嘱过他,让他凡事请示虞侯,章禄之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谢容与,谢容与却摇了摇头。

章禄之抿抿唇,不能直问,那只有继续旁敲侧击了。

他在心中把蒋万谦买卖名录一事从头理了一遍,想起洗襟台的登台名额,他是为他的儿子方留买的,遂问道“你念过书吗”

蒋万谦摇了摇头“念、念得少,也不、不爱念。”

章禄之冷笑一声“你不爱念书,倒是盼着自家儿子能做大官,为了方留,费了不少周折吧”

“官、官爷说笑了。”蒋万谦道,“他就就是个秀才,一、一直考不中举人,草民,也并不盼着他能、能做官,连、连昭化十三年的乡试,草民都、都没让他去呢。”

这话出,章禄之没觉得异样,反是谢容与眉心微蹙,目光落在蒋万谦身上。

昭化十三年,正是洗襟台建好的那一年,陵川因为自开春就要接待从各地而来的士子,是以将乡试的日子,从开春提早到了前一年的冬十二月。

所以昭化十三年,陵川是没有乡试的。

这一点寻常人不知道,但是蒋万谦,他这么看重方留的仕途,怎么会说错

再者,方留没去那年乡试,极有可能是蒋万谦担心屡试不第影响他的名声,已打定主意买下一个登洗襟台的名额,这么敏感的决定,他怎么这么轻易地说出来了

谢容与靠在椅背上,十指相抵,缓缓问道“昭化十三年的乡试,方留没去”

“是,草、草民没让,没让他去。”

谢容与紧盯着他“你还记得昭化十三年的乡试,是哪一天吗”

蒋万谦听了这一问,怔了一下,正是冥思苦想,这时,外头一名玄鹰卫来报“虞侯,曲校尉回衙门了,虞侯可要见他”

今日上溪暗潮汹涌,极不太平,卫玦到来之前,他手上可用的人太少,多多少少都得借曲茂的力。

谢容与看着蒋万谦“把他带去内衙,你们亲自看守,任何人不得接近。”

等蒋万谦被带出去,这才吩咐,“让曲茂进来吧。”

曲茂似乎一宿没睡,进来退思堂,还打着呵欠,对谢容与道“要知道你来了衙门,我就早点儿溜号了,凭的折腾了我一夜,遭罪遭大发了”

谢容与稍稍一愣“你不是去醉芳阁听陵戏”

“听戏”曲茂没骨头似的,整个人都摊在了交椅里,“要真是去醉芳阁听戏,我哪能累成这副德行,昨晚我刚到醉芳阁,那伍聪就找到我,让我带着巡检司,去守那道山间小径外的关卡。”

跟在曲茂身边的邱护卫道“殿下有所不知,夜里三更,伍校尉说是有急事要去东安一趟,让曲校尉帮忙轮一夜的班。”

谢容与又是一愣,问“伍聪带着左骁卫离开了”

“说是有什么事儿,要去东安请示他们中郎将。”曲茂道,“左骁卫也没全走,多少留了一些,不过不顶用,他们上头没人,凡事都来请示我,真是烦死了。”

谢容与沉默下来。

伍聪究竟为了什么而离开,他不用想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