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第一二二章(1 / 2)

青云台 沉筱之 3104 字 4个月前

青唯离开药房, 很快便往庄外去。

东安她是来过的,附近哪儿有药铺子她很清楚。她攥着药方,心中疑窦丛生, 那药汤分明是甘甜的,大夫为何说苦呢总不至于这大夫故意瞒她, 想对她官人不利

刚走到前庄,忽听庄门口传来训斥声。

青唯一眼望去, 来人正是曲茂上午谢容与让宋长吏去请巡检司,想是曲茂得了通传, 带着人到了。

曲茂照旧一身湖蓝衫子, 身旁跟着邱护卫与几名巡卫, 跟前还垂首立着一名女子。

曲茂扫这女子一眼, 继续斥说“带个路也不便,沏盏茶也不会, 你们这庄上就是这么养下人的”

青唯离得远, 遥遥只瞧见这女子年纪很轻, 衣饰十分素净, 想来是庄上的丫鬟。

归宁庄是东安一户尹姓人家的庄子, 谢容与到了东安后, 经齐州尹牵线,在此暂住。因庄上还看押着余菡、蒋万谦等重要证人与嫌犯, 所以玄鹰司借住的依山院等地, 并不允许庄上的下人出入, 这个小丫鬟不会带路情有可原。

青唯见这小丫鬟被曲茂斥得双肩轻颤, 本想上前帮忙解释一二,但她到底是钦犯,不宜在外人面前露面, 只得隐在一扇墙外静观其变。

幸而没过多久,谢容与和卫玦几人就过来了。

祁铭先一步上前,跟曲茂行了个礼,“曲校尉,出什么事了”

曲茂越过祁铭,径自对谢容与道“这庄子养的都是什么下人我刚在门口撞见她,让她领我去书斋,她说找不着路,我说渴了,让她帮我沏壶茶,她说不知道前庄沏茶的地方,要回后庄取茶叶,让我等小半个时辰我是没什么,你好歹是昭王殿下,敢情到了这穷乡僻壤,就这么让人怠慢”

谢容与闻言,不由看了那小丫鬟一眼。

小丫鬟听是小昭王来了,更怕了,扑通跪下身去,不敢抬眼。

这时,一名嬷嬷从侧边廊上匆匆过来,在小丫鬟身边跪下,急声解释“贵人们恕罪,婉姐儿不是庄中的下人,她是家里的姑娘适才她赶着回家,走了前面庄门,冲撞了贵人,奴婢这就代她赔不是,官爷要吃茶,奴婢为您沏去”

这话出,余下人等皆是一愣,曲茂怔道“她是府上的姑娘啊”

“是呢,家里的四姑娘。”

卫玦不由蹙眉,“既是府上姑娘,近日为何不回府中住,留在庄里成何体统”

这话倒不是他不通人情,玄鹰司都是一帮大男人,这小姑娘尚未出阁,与一帮男子同住一庄,传出去到底有损她的名声。

嬷嬷瞥尹婉一眼,“回这位贵人,四姑娘身子不好,这几年都在庄中静养,她住得远,在西北角的抚翠阁,寻常出入也走小门,叨扰不到贵人,是以老爷把贵人们请来庄上,就就忘了说这事。”

自家的女儿,也有忘的

不过名门望族,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其中弯弯绕绕谁说得清呢。

曲茂不由打量起尹婉。

她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只这么一会儿工夫,脸都吓白了,其实也不怨他将她当作丫鬟,她穿得真是太素净了,发间除了一支簪花,什么都饰物都没有,还比不上他侯府里那些侍婢呢。

曲茂这个人,虽然有些少爷脾气,还算讲理,适才他斥尹婉,那是因为以为她是丫鬟,眼下得知她与自己一样都是养尊处优的主子,什么不会带路不会沏茶,全都在情理之中了。

他道“哦,那没什么,适才是我怠慢了,你起身吧。”

尹婉不敢起,她知道眼前都是贵人,可这些人中,最尊贵的那一位还没发话呢。

谢容与于是亦道“姑娘起身吧。”

尹婉这才点点头,诺诺起身,她本是要出庄的,经这么一番,再不敢走前门,福身辞了辞,匆匆回后庄去了。

曲茂闹了一场乌龙,并不往心里去。他跟着谢容与去依山院,沿途见庄内奇花异石,亭台飞檐,山水萦绕,不由奇道“这尹家究竟是做什么买卖的,倒是把这归宁庄修得五脏俱全。哎,干脆我搬来你这里住好了。你是不知道,那个蒙山营,就不是人呆的地方,夜里睡在帐子里,能听到隔壁的呼噜声。”

谢容与看他一眼,“听说曲侯写信训斥你了”

“何止训斥他还跟官家请旨,罚了我一年俸禄”曲茂冷哼着道,“罚俸没什么,我姓曲名败家号散财居士,朝廷不给银子,我还不会从家中自取么但你说上溪这事,那能赖我么去上溪是我爹的主意,查案是你查的,闹起来是他们自己衙门闹,我就是个充数的滥竽,充其量不干正事,可我不干正事,我也没添乱子啊眼下好了,我爹觉得我是个废物,觉得我善不了上溪的后,跟朝廷请旨,要把章庭、张远岫从隔壁崇阳调过来,跟着一起把这事结了。张忘尘就算了,但是章兰若任京中谁不知道,我曲散财跟那姓章的不对付,还让我跟他一起共事说好了,我过几日搬来你这里,要是那姓章的找上门来,你帮我挡着。”

曲茂与人相交惯来不在乎身份高低。他是侯府嫡出公子,从前跟江辞舟往来,算是江辞舟高攀他,但他二人性情相投,他便把他引为知己。后来江家少爷摇身一变成了高高在上小昭王,曲茂心中很是别扭了一番,但他心大,半年过去,那点芥蒂早消除了,觉得管他是谁,只要还是这个人就成。

见谢容与不答,曲茂顺口就道“怎么不想我搬过来,山高皇帝远的,难不成你还在这庄上金屋藏娇啊”

这话出,谢容与步子一顿,身后跟着的祁铭咳了一声,引开话锋,“曲校尉,虞侯今日请您过来,是想问了一问当日上溪暴乱的情形。”

曲茂公务上迷迷瞪瞪的,打起来第一个躲,杀起来头一个跑,天塌了只要不砸着他就是万事大吉,果然他道“这我哪儿知道我当时躲在公堂里,就掀窗瞧了一眼,看到那个秦师爷带着人拼命往衙门里闯,嘴里还喊呢,哎,太乱了,后来他们放箭,我就没敢伸头,等到再出去,该死的都死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