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客(5)品质纯正(ofsterlingquality)(2 / 2)

“…ididn’tmeanto…”(我刚才不是有意……)

二人距离从未如此之近。他身上清冷的香气弥漫在鼻息,涌入肺腑。初调是苦柑与薄荷,冷静、克制的优雅矜贵。中调是香草,温和内敛,但因混着广藿的沉郁深邃,所以携着隐隐的侵略性。尾调是桦木、苏合、麝香,厚重而压迫、强势的笃定,像黑夜中缓缓落下的帷幕,悄无声息地吞噬最后一点退路。

气息层层迭加,如同他的一举一动,沉稳不疾,从容不迫,却步步紧逼,不容她逃脱。

柰紧蹙眉,屏住呼吸,胸口隐泛细微的战栗。他没有急于拉近距离。微微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等她推开,又或是在等她顺从地闭上眼睛。

四周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交错。

他低下头,轻轻吻她的唇角。

动作并不急迫,也没有过多的侵略,只是浅浅相贴,带着克制的温和,以及某种温存的安抚。

柰的指尖微蜷,像是要抓住什么,又像是在抵抗什么。她的思绪本残留在方才可怕的混乱中,可当那缕温热覆上来的刹那,她的意识被牵引拉扯着,昏昏沉沉地堕入另一片混沌。

干燥温热的掌心从她的下颌缓缓滑至颈侧,薄唇稍稍一离。她迷惑地抬眼细看。清透冷淡的浅灰目光洇成了深沉的暝色——漆酽暗涩,如隐着燎燎火光的灰烬——喉结微滚,落嗓低哑克制。

“stifraid?”(还在怕?)

柰怔怔望着他,嘴唇微微翕动颤抖,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fairchild轻叹声气,低下头,再次吻她。

温热的气息游弋在她耳侧颈间。他的身型比她高大健硕太多,像座小山一样,将她锁锢在沙发座与靠背间的逼仄空间里,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修长的指尖自下颌缓缓划抚,顺着优美颈线一路下移,描摹锁骨的起伏,最终停驻在柔秀的肩头,慢慢握紧。掌心温度透过薄纱,渗透肌肤,无声地侵占。

下一刻,纤腰间传来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并不猛烈,但带着沉稳而绝对的掌控,仿佛猎鹰精准地收拢利爪,既不急迫,也不给猎物留丝毫逃脱的机会。

柰瞬间失去平衡,跌躺在沙发上,被固定在男人腿间。压迫感铺天盖袭卷而来,低呼被深沉的吻堵在喉里。恐慌爆发后的理智彻底回归,她下意识抬手抵住他胸膛,手腕却被轻易攫住,反剪至头顶。但他并没有摁住她的手,而是一掌把持着她的后颈,逼迫她微微扭头,方便他唇舌更深入的进犯。

醇厚粗粝的温香霸道地侵入,在她口中卷挟碾舔,如上好的干邑白兰地,先带着温和的甘意,却渐渐显出杂夹草本的苦涩,最后落喉,竟是令人心悸的灼烈辛辣。

另一只大手轻而紧地揽抱住她腰的曲线,微微往下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隔着纱裙抵在了她大腿的内侧,并不是皮带扣的冰冷,而是滚热的——

她指掌紧紧抵住他胸口的西服马甲,短而齐的指甲陷入衣料里,颤抖地推拒,气声脆弱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p-please,sir,i…iwanttogo…l-letme——”(求您,先生……我……我想走……让、让我——)

fairchild动作一顿,抬起头,低睫谛视着她,眸色深暗得如同无声的寂夜,克制地潜藏着点点猩红色的侵略。

“nelle,youknowhowtheworldworks.”(柰儿,你知道这世界的运作方式。)

指腹轻柔抚过她被吻得红肿的唇,偏着头跟她讲理,语气尽量温和柔缓,是最后一点耐心。

“i’veheldupmyendofthedeal.it’stimeforyoutopayupyours.”(我已经履行了我的承诺。现在该你履行(直译:支付)你的了。)

柰的呼吸骤然一滞,眼神微颤。

指尖蜷紧抵抗,但仍无法撼动他分毫。她想挣扎,却又被他轻而易举地扣住手腕,摁回沙发上,双腿也被死死锢压着,那大坨滚热的硬物恶狠狠抵住柔嫩的腿心。心跳开始狂乱地撞击胸腔,理智被恐惧和屈辱撕扯,她猛地用力,偏头躲开他炙热的吻,另一只手在身侧胡乱摸索着什么。

冰凉的金属感擦过指尖。

她奋力勾住,指尖收紧,将那柄精钢握在掌心。

awineopener.(一只红酒瓶起子。)

在来及细想之前,已将螺旋锋利的尖端抵住他左上臂,但并未用实劲。

她继续央告:“please…sir…don’t…”(求您…先生……别…不要……)

sterling扭头看了看她抵着他上臂的瓶起子。精钢握把上刻着“premiumstandardstainlesssteel.sterlingquality.”【优质不锈钢品质卓越】两行小字。(注:sterling原本是925纹银的意思,也有超高标准、纯正优秀之意。)

他出乎意料地挑眉,竟然低声笑了起来。

“ididjusttellthemyouhaveno plicationsonyourrecord.”(我才刚刚告诉他们,你并没有案底。)

她手痉挛般一抖,握得更紧,精钢的冷硬陷入柔嫩掌心。呼吸越发急促,理智和恐惧在血液里翻滚,喉咙里卡着浓稠的苦涩。

“please…sir…i-idon’twantto——”(求您……先生……我、我不想——)

嗓音软糯,带着哭腔,语气近乎哀恳。明锐冷利的钢尖渐渐刺进洁白挺括的衬袖与高支棉料的底衫,嵌入他左臂绷硬的精炼肌理。

sterling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被彻底磨尽了。

清隽冷锐的眸微狭,目光瞬时薄冷若寒钢。

不只因她的抗拒。

茶几上那瓶chateaupétrus,本是他适才特意选出,叫人从酒窖取来,准备跟她庆贺签约的。

不知死活,忘恩负义,出尔反尔,既要又要,得寸进尺,贪心不足的小无赖。

他一手缓缓扣紧她的手,从手背到细腕牢牢裹攥,慢慢把湿冷的小手往他心口拽。钢尖儿拨开西服背心,抵着衬衣向下一压,向自己的心脏刺。

苔丝曾经刺死亚雷克的位置。圣乔治曾经刺死龙的位置。

棱角刚毅的下颌矜傲微仰,薄而利的唇峰紧绷,唇瓣紧紧压成一条线,几乎未动。嗓音低沉凝冷,透着危险的寒意。

doit,then,ifyouhaveitinyou.(来呀,你要是真有胆量的话。)

钢尖微微下陷。鲜漓的血瞬间溢出,染红了衣襟的洁白。

柰的呼吸一滞,瞳孔微缩。

鲜明的猩红色块,刺目得如那晚被火光烧燎的夜幕。

铁锈似乎又混合着尘土在鼻息弥漫,胃脏紧张地翻搅,视野边缘晕起浊光,耳膜深处,金属的尖锐嗡鸣又开始作响。

她手痉挛般一抖,钢条被冷汗浸湿,掌心硌得生疼,在他窒息般的死死攥箍下,指节开始发僵发虚,难以握稳……

他倏然施力,狠狠一扭。

剧痛猛刺腕骨。她疼得抽噎。精钢应声砸落,在地毯上“咚”的闷响。

殷红的血洇染洁白的前襟,男人连看都没看,不觉得疼一样。几缕铂金的发优雅随性地垂落眼前,语气平静,但隽秀的薄唇微微扭曲,落嗓带着叁分瘆人的凉薄。

“yeah.didn’tthinkso.”(看你也不敢。)

温粝的大掌顺着她大腿内侧上抚,炙热的唇齿在她颈侧吻舔啃噬,毫无急躁,每个动作都如沉甸甸的雨珠般,一滴滴砸入镜湖,沉着、不懈地一次次击碎任何残余的宁静,烙印般渐渐渗透皮肤,循序渐进,温缓有度,但不容抗拒,每一寸的侵略都带着精密算计后的极大耐心,沉缓却笃定,如同锁扣一点点拉合,将她困入牢笼,逐步剥夺最后的挣扎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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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注

抱歉卡肉。我的模型跑出来了……

我伴侣看了这章(机翻),然后说,你这编的太不真实了,sterling这个级别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权力,他父辈那个级别的基金会主席也未必行。我只好反驳说,《盗梦空间》里小李子饰演的dom是被通缉的杀人犯,事成后渡边谦饰演的日本商人sato一通电话,他就可以入境美国了,sato还不是美国人呢。然后我丈夫又挑刺儿,说你怎么把我们mit本科毕业的人写得这么不堪。我只好又跟他争辩:我大二的室友就是在mit的一个fratparty上被性侵的,titleix对非本校生(包括能crossregister的学生)的保护力度不够,所以此事最后不了了之,而且这是个titleix条款里的普遍问题,我还知道好几起周围其他学校(tufts、韦尔斯利女校、bu、bc)学生在哈佛或mit被性侵的事,最后大多不了了之,harvardcrimson(校报)2021年就有一篇文章说这个问题,叫titleix’sachillesheel。他听了,沉默好久,最后苦笑着说“you’rethesourceofallmytroublesonthispl.”(你是我在这世界上所有苦恼的源头。)人类有时候会对自己投入了感情的人和事(比如自己的母校、母国)有一种非理性的情怀,一旦对该物不利的事实被硬摆在眼前,就会又气愤又难受;这种鸵鸟心理是相当不健康的,值得警惕。比如在titleix的问题上,如果我们不首先承认自己母校对性侵的处理力度不足,问题将永远得不到解决。

章节里的男士香水是creed的aventuscologne。我伴侣平常鲜少使用,仔细收在柜子里,昨天吵完架之后他非常不情愿地拿出来喷了一下,哈哈。

之前忘了鸣谢我的妯娌。她是法国人,去年我构思这个故事的时候参考了她的意见。wineopener是她的想法;她还说prunelle其实是个很奇怪的法语名字,在法国“noonewillcalltheirdaughterprunelle”(没人会叫自己的女儿prunelle),并且这个名字让她想到purell,美国一个卖消毒洗手液的牌子哈哈哈。她说如果叫“prune”会好很多。但这样的话就和柰的中文名字不符,所以我最后决定叫她prunelle,但绝大多数时间用昵称nel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