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着说着就不正经起来。
下午秦大娘夫妻过来了一趟, 同行而来的还有秦老夫人。
秦宛如正在睡午觉,听到彩英说家里人来了,连忙出去看情形。
见到秦老夫人,秦宛如高兴不已, 呼道“祖母”
秦老夫人应了一声, 秦宛如咋咋呼呼地冲上去抱住她, 亲热得很。
窦氏受到惊动, 也出来探情形,一行人去前厅唠家常。
之前窦氏就听说过秦二娘议亲的事,又问了一遍,秦老夫人道“婚期已经定了, 八月初三。”
窦氏艳羡道“状元好啊,肚子里有真本事, 往后何愁没前程。”
秦老夫人“这事也真是一波三折, 最开始范谨原本是落第的,后来经过复试, 哪知又起来了。”
窦氏道“这便是他命里有贵人, 注定的状元命”
几人就秦二娘的婚事热议了一番, 秦大娘提起牙人来找之事,说已经在西市等到了三家适合她们需求的商铺, 现在要脱手,催促早些去看看。
窦氏说道“既是如此,我便先同你们回趟京,三娘和珍娘在这边盯着,可行”
秦宛如道“没问题。”
窦氏看向秦老夫人道“太亲家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就在这边多呆阵子再回京,反正这会儿这边也忙得差不多了, 三娘可以带你到附近转转。”
段珍娘也道“祖母既然过来了,就多住阵子。”
秦老夫人说好,笑眯眯道“那就有劳少亲家了。”
一路车马劳顿,秦宛如把秦老夫人扶到东厢房去休息。
祖孙二人唠了阵儿家常,秦宛如问“家里头可还顺遂”
秦老夫人回道“顺遂,你父亲天天都笑呵呵的,你阿娘也舒坦,说可以安逸两年。现在小的两个还没及笄,你又只能捂手里,暂且不用操心闺女们的婚事了。”
秦宛如掩嘴笑道“爹指不定天天乐呵呢,他欣赏范谨许久,如今算是讨到手了。”顿了顿,“大姐夫到底是含着金汤匙的人,跟他多半也说不上什么话,现在好了,范谨知根知底的,又曾接触过,同朝为官,在京里遇到事情也算有个可以商量的。”
秦老夫人点头道“他也是这般说的,结了姻亲,便是一条船上的,有什么事相互间也好商量商量。”
秦宛如好奇问“外祖母他们可曾回信来”
秦老夫人“还没,入秋时应会来的,又要劳他们跑一趟。”
秦宛如暗搓搓道“外祖巴不得呢,状元郎,够得他回去吹牛了。”
秦老夫人被逗乐了,拍了拍她的手道“眼下老大和老二都有着落了,就你还孤家寡人,也不知往后你要嫁到何处。”
秦宛如亲昵地搂着她的肩膀,“我哪也不去,就守着你们。”
秦老夫人嫌弃道“还守着呢,有一回我们在饭桌上说起,都觉得家里头清净了。你如今忙着白叠子,一月没回来两回,二娘也要嫁出去了,以后家里头就只有四娘和五娘。你爹说就当你嫁出去这样想,以后多半也要留一个下来的,但留不了你。”
秦宛如撇嘴,“我以后就在京周转。”
秦老夫人“我不信你,你翅膀硬了,比大娘二娘都能飞。”又道,“庆幸的是两个姑娘都离得近,往来也要方便些。”
秦宛如好奇问“那范谨娘俩现在还在张家胡同吗”
秦老夫人摆手,“你阿娘他们在玉泉坊租了一座宅子,方便范谨上值,现在母子俩先搬过去了。”
秦宛如“哦”了一声,秦老夫人笑道“你爹倒是想得开,说就当娶媳妇儿一样,只要以后他们和和睦睦,就不怕倒贴。”
秦宛如“范谨这人还挺实诚,二姐是把他吃得死死的,不怕他乱来。”
秦老夫人“那日我听你阿娘说,娘俩搬走后,他们之前住的那小破屋子一下子就涨了不少租子,说那地方风水好出了状元。”
秦宛如哭笑不得。
秦老夫人也觉得好笑,“你别说,还真有冤大头上门去宰,信这个。”
秦宛如“但愿以后范谨能做个为民谋福的好官,这样也不辜负张家胡同对他母子的照料。”
秦老夫人“你阿娘也想他们继续在宝华坊换个住处,但离他上值不比你父亲方便。”
“那玉泉坊那边的宅子祖母可去看过”
“看过,比较紧凑,住他们几人也合适了,待二娘嫁过去,家里头分三个家奴过去伺候,我们也放心些。”
“这样的话那咱们家里不是缺人手了吗”
“再添两个进来便罢。”
“嗯,阿娘安排得周全。”
车马劳顿秦老夫人也有些乏了,秦宛如伺候她小憩了阵儿。
次日窦氏和秦大娘夫妇骑马回京,把他们送走后,秦宛如带着秦老夫人去看她们的铺子。
秦老夫人连声赞好,秦宛如道“最初阿娘他们过来时,还说这铺子偏僻了些呢。”
秦老夫人却道“偏也没关系,你们弄了这么大的场子,周边谁还不知道白叠子”
秦宛如“我也这么想的。”
秦老夫人仰头看着那棉匠招牌,颇有几分感慨,“当初瞧你在花盆里种白叠子,我还当你好玩儿,哪知短短两三年,就做成了这般,回头想想,是挺吃惊。”
秦宛如也看着那招牌,“祖母再想想,咱们初初进京到至今,变化不也挺大吗”
听她这一说,秦老夫人不由得愣了愣。
是的了,才进京时秦致坤如履薄冰,小心谨慎,方氏更是为了秦大娘的婚事操碎了心。
而现在呢,老大嫁高门,顺利得子,并且还掌了家;秦致坤也升了官,在朝中开始渐渐有了根基;老二也混得不错,得大长公主青睐,还嫁了状元郎,未来前程似锦;老三则更突飞猛进了,创起了业。
不过仅仅两三年,秦家的变化是脱胎换骨的。
秦老夫人一时感慨不已,自言自语道“咱们家一定是祖坟冒了青烟,喜事才会一茬又一茬的来。”
秦宛如笑而不语。
以后的秦家啊,还会更好,更茁壮。
老爹在朝中的根基会一步步扎牢,而她的事业也会蒸蒸日上。
正如窦氏所说,贪心一点又何妨,钱与权,她都要
王三郎,也要
看完铺子,她们又去了作坊。
秦老夫人坐在马车上,握住秦宛如的手,轻声道“就盼着你们顺顺利利,越过越好。”
秦宛如“以后给祖母买大宅子。”
秦老夫人知道她是认真的,笑道“好,我等着”
段珍娘一早就到作坊那边盯着最后收尾,秦宛如她们过去时已是巳时。
见祖孙过来了,柳婆子上前接迎,搀扶秦老夫人下马车。
看到作坊的面积巨大,秦老夫人咂舌道“之前你阿娘说宽敞,没想竟这么敞亮。”
秦宛如叉腰道“好几亩地呢。”说罢指着空地道,“以后那些地方都要摆上木架,用来晒白叠子。”
秦老夫人好奇问“库存呢,搁哪儿”
秦宛如指着几间石屋道“搁那里头,咱们过去瞧瞧。”
不一会儿段珍娘也出来了,领秦老夫人进去参观,并一一跟她介绍每个构造的作用,秦老夫人赞道“你们姻伯母了不得,亲自盯下来的作坊,是挺实用。”
段珍娘“我也学得不少,等西市那边的商铺定下来后,就能空闲些了。”
秦宛如“什么时候该问问程木匠,咱们的弹棉工具有没有做好,还得在西市采买牛筋弦。”
段珍娘拍脑门,“我早忘了这茬儿。”
秦老夫人“事情多了总容易遗漏,可以一件件一桩桩写下来,这样更有条理一些。”
秦宛如“祖母说得有道理,再好的记性也架不住事多。”顿了顿,“表姐请人编织的箩筐那些呢,如今是何情形了”
段珍娘道“前两日我差人去问过,现在已经有上百只了。”
秦宛如“五个村子的白叠子,加上佃农自家的,应是够了”
秦老夫人点头道“应是够了的。”又问,“那些路好走吗”
秦宛如“好走,采摘来了只需走一小段田埂就到大路上来了,拖板车都能行。”
秦老夫人“方便就好,怕就怕路不好走。”
秦宛如“祖母放心,若是不方便,早就提前修缮了。”停顿片刻,“也正是因为这个地方四通八达,也不缺水源,各方面都适合,姻伯母才选定在这里的。”
她们在作坊里转了阵儿,看着那一间间小小的弹制房,这边过来就是几间宽敞的大屋子,用于纺线和轧棉机去籽用。
提到轧棉机去籽,秦宛如想了想道“箩筐还得多备些,到时候轧棉机需要用它装去籽的白叠子。”
段珍娘“那就再备数十只。”顿了顿又问,“轧棉机定做了多少台”
秦宛如“五十台”
段珍娘“够用吗”
秦宛如答道“够用了,一台得三人操作呢。”
两人就筹备事项一笔笔过了一遍,还得请木匠做高凳用于放弹棉用的架子,这些都需要提前备好,以防到时候手忙脚乱。
窦氏是不会管这块儿的,因为她不熟悉。
在种植和生产制作这方面她只笼统的知道一个大概,去年秦宛如姐妹俩做过,主要靠她们掌控,至于售卖和打理商铺,则是窦氏的擅长。
晚上两人在纸上将欠缺的东西一一写下,秦老夫人也在一旁提问,杂七杂八的列了好些出来。
之后秦老夫人在这里小住了好些日,她还和秦宛如去看过那些棉花地,佃农们正在给棉花锄草。
秦宛如说道“待到二姐大婚时,我们给她做几床喜被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