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066章(1 / 2)

娇缚 嗞咚 5240 字 3个月前

“鬼鬼啊”朱婉娘忽然间大惊失色的疯癫模样让梁应安狠狠拧了眉头。

“婉娘。”他甫一开口就猛的觉察不对, 手掌用力压住面庞,鼓泡皱起的竟开始从颌角剥落

仿佛一道闪电劈进他脑中,梁应安思绪空白一瞬, 当即起身要退席, 可已经晚了,

朱婉娘的一声尖叫引得所有人看了过来,把守的禁军更是冲入了宴席处。

梁应安遮掩的极快, 但已有不少人看到了那惊悚一幕, 众人皆脸色大变,“那是怎么回事”

“脸梁大人的怎么豁了道口子”

“我看到下面翻起的肉了”

娴妃娘娘被惊动,不满地望向席间,“出什么事了。”

梁应安来不及思考怎么会突生变故,眼下的情况随时能让他万劫不复

梁应安勉励稳下心神, 死死压住脸,起身走到中间跪地道“微臣不小心被树枝划了脸,还请娘娘准许微臣先一步离席。”

裴知衍隔着灯火不动声色的看他,眸色淡然,波澜不惊, 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对这混乱的场面丝毫不感到意外。

他抚上季央已经攥紧成拳头的小手, 对上她惊疑的目光,他细细分辨过, 这双眸子里没有担忧。

裴知衍轻声安抚道“央央别怕, 他逃不掉了。”

季央闻言猛得抬头看他,是他安排的,要让叶青玄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所遁形。

季央脑中挥之不去那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她亲眼目睹梁应安脸上那一层薄如蝉翼的皮撬了开来, 皮下则是白的不见血色的皮肉,隐约可见一道自颌角向上延伸的疤痕。

季央深吸一口气,“他的脸”

裴知衍压着她的脸到怀里,“回去再跟你解释,央央别怕,也别看。”

季央怔松着靠到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让自己慢慢平稳下来。

席间除了季央与裴知衍,只有沈清辞一人知道真相,他看似懒怠的靠着树,眉目早已经拧紧,注意着梁应安的一举一动。

众人虽说被这骇人的一幕给吓到,可怎么也想不到梁应安是披了张面具,听他这么解释也只当自己方才是眼花了,有人道“既然梁大人受伤了,还是快去诊治为好。”

娴妃没有看到先前的情况,闻言颦了颦眉道“退下吧。”

梁应安叩谢过娴妃,冰冷的视线自裴知衍身上一扫而过,转而又看向朱婉娘,“婉娘,随我回府。”

朱婉娘还在摇头,瞳孔缩紧,大喊大叫,“我不走,你是鬼你是鬼”

梁应安眸色凌厉森寒,语气还是温文尔雅,“一定是吓坏你了,别在这里冲撞了娘娘。”

朱婉娘满眼惊惧,说出的话让人毛森骨立,“我看到你的脸掉下来,你说你受伤那怎么没有血”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议论纷纷。

娴妃虽然不厌恶朱婉娘毫无仪态的样子,但也对她这话起了疑心。

娴妃道“随行也有太医,就先让他来为你诊治吧。”

“不必麻烦了。”梁应安额头汹涌的冒出冷汗。

而他紧压着的还在不断松动,掌下的软而滑腻的触感让梁应安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娴妃眯了眯眼睛,“梁大人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梁应安咬紧了牙关硬撑着道“下官怕惊吓到娘娘,还请娘娘允许下官去一旁诊治。”

娴妃颔首,对禁军道“还不将梁大人请去偏殿。”

朱婉娘脸色一变,岂能在这时候让他走了,梁应安为人狡猾,那张更是精巧,只要戴上除特制的药水外根本无法取下,除非连着本身的皮肉一起剥落,她花了两三个月才设法弄来这一点点药水,要是现在让他离了席就功亏一篑了

朱婉娘咬咬牙,顾不上会不会暴露自己,拿起一块石子准备动手,这时一道淡漠的声音传来。

“站住。”

裴知衍适时的开口,将众人的注意挪开,朱婉娘看准时机,手腕一番,一颗石子消无声息的用力打在梁应安手臂上。

剧痛让梁应安的手臂瞬间失了力道,如同断了一样垂在身侧,一同掉落的还有那半张面皮

“啊”

周遭响起一片慌乱的尖叫。

娴妃娘娘更是受了惊吓失手打翻了面前的酒壶,楚姮娥自己苍白着脸,还不忘扶住娴妃娘娘,“母妃,您没事吧”

娴妃几欲作呕的侧过脸,骇声道“拿下还不给本宫拿下”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半张面皮软塌塌的垂着,底下的脸惨白的如同死人一样,一道深如沟壑的伤口自眉骨滑过眼皮,那疤痕在苍白的面容呈现突兀的肉红色,仿佛曾经被什么卷着肉划开,形如鬼怪。

其他人因为震惊,加上梁应安只掉了半张脸,又有一道伤口毁了容貌,都没有认出他是谁来。

只有季宴浑身僵硬在了原地,他和叶青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即便容貌尽毁他也认得出来

季央听着周遭杂乱的声音,心脏扑通扑通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眼前一片漆黑。

方才朱婉娘动手的时候,裴知衍就先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不愿她看到那恶心可怖的画面。

梁应安已经被禁军压在这地上,他两眼直勾勾瞪着地面,神色如死灰。

季宴快步走来季央这里,还未等开口,裴知衍先一步吩咐道“你先带央央回府。”

他将季央交给季宴,捏了捏她冰凉的手道“我今夜恐怕不能早回来,你先睡。”

季央充耳都是众人惊慌揣测的话语,她忍着没有转过头去看梁应安,回望着裴知衍点头。

裴知衍松开她的手,阔步走上前,拦住了正要动手扯下梁应安脸上人皮的禁军。

禁军道“裴大人,此人该如何处置。”

梁应安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裴知衍,眼中布满血丝,红的像要有血滴出来。

裴知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神色淡然,嘴角噙着鄙夷的笑。

娴妃看到裴知衍才略安心了一点,“云随,你快将人带走。”

裴知衍道“娘娘不必惊慌,还请娘娘先行回宫。”

“你们一路人马先行护送娘娘与公主回宫,其余的人将梁府包围起来,一个人都不能放出去,”裴知衍有条不紊的吩咐着,“本官会亲自去王府请梁王一同面圣。”

“至于你。”裴知衍将视线重新落回“梁应安”身上,“押入大牢候审。”

叶青玄明白已经回天乏术,或许已经“死”过一次,他此刻反而没有畏惧,只有不甘。

自从六年前的那场会试之后,但凡将他与裴知衍摆在一起谈论时,他永远是不如的那个

他从翰林院升到詹事府花了三年,可凭什么裴知衍可以一跃成为大理寺少卿,无非是定北侯府的恩荫

无妨,无妨,他斡旋在争储的几方势力之间,告诉自己有朝一日定可以胜他一头,可是为什么就连表妹也要喜欢他也觉得他好

表妹想起季央叶青玄不顾禁军的压制,以扭曲的姿势转过身看去。

灯火夜照,明暗交错的光束投在她纤柔的身影,美得如同天上仙子,她本该是他的啊

他们才是青梅竹马,才是该让世人艳羡的一对。

他当初是为了攀拢梁王与楚锦仪多有周旋,可他从没想过真的要娶她如果他早一点,早一点与季央定下亲事,一切是不是就都不一样了。

看着季央越走越远,叶青玄觉得有什么在从心里剥去,疼痛难忍。

那个梦,永远也不会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