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色的液体,顺着男人脑门缓缓流下。
多田野的动作轻车熟路,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喧闹声在耳边远去,走廊内,黑尾扶着额头,其余人则是捂着嘴。
“哦,抱歉”多田野歪头笑了下,“我还以为你的嘴是长在脑壳上呢,哈哈哈原来不是啊”
“你你这个疯女人找死吧”肥头大耳的男人反应过来,伸手就想给她一个耳光。
可惜黑尾反应够快,迅速将人拉进怀里,男人重心不稳,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见状,多田野哈哈笑了几声,半靠在黑尾的肩膀上说“不客气不客气,这还没过年呢,不用给我磕头哈哈哈”
“你”男人恼羞成怒,拖着流油的肚子站起身,身后的同伴见势不好,纷纷和赶来的服务员一起,上前拉住男人。
吵架这种事,喝酒喝上头了难免会发生。
可但凡有点常识的日本人都知道,吵架可以,谁先动手谁就输了。
黑尾将人护在怀里,指了指头顶上的监控摄像头,嬉皮笑脸道“各位有话好说,干嘛非得动手呢”
光头男人擦掉额上的酒水,破口大骂道“你问问这个疯女人是在撒什么野”
“哎呀我朋友酒量不好,喝醉了容易冲动嘛”黑尾揉了下怀里的人,说,“来,诗织小朋友,跟叔叔道个歉,这事就算了昂”
多田野哼唧一声,回了两个字“做、梦。”
“噗嗤”一下,黑尾没忍住笑出声,无奈道“那这可怎么办呢,真让人头疼”
光头男人听完,一阵气火攻心,他这下明白了,合着这两人是在耍自己玩呢
漫长的排队结束,江崎捂着肚子从厕所出来,走廊两侧的包厢,有人在默默吃饭,有人在好奇张望。
顺着张望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走廊尽头处,居酒屋店员正拉扯着一位光头男人,而自家前辈,则是被黑尾半抱
哦不对,准确说是箍在怀里,正隔着空气,单方面“辱骂”着隔壁间包厢的男人。
光头指着身上的衣物,情绪激动“你知道我这身值多少吗你赔得起吗”
“哦,多少啊”懒洋洋地勾了下黑尾的下巴,多田野说,“黑尾,把我的包拿来”
黑尾叹了口气“姑奶奶啊,你真是饶了我吧。”这样说着,却还是乖乖把包递了过去。
多田野掏出钱包,拿出一叠还没来得及兑换的500欧元纸币,“啪”得一声扔到对方脸上,说
“你的衣服我赔了,顺便你的棺材本我也替你付了,不客气秃驴”
“你”光头气得脸都绿了。
几米之外,江崎目瞪口呆。
啊,什么,这还是他印象里的那个前辈吗。
顾不上惊讶,江崎急匆匆地拨开人群,边走边向周围的客人道歉,好不容易赶到多田野身边,他刚想开口,结果迎面就看见一个黑影朝自己砸来。
“哗啦”一声,玻璃酒瓶在耳边炸裂。
“我靠这还有没有公德心啊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江崎缩了下脑袋,慌忙去看玻璃碎片有没有伤到其他人“前辈你没事吧”
“啊发生什么了吗”多田野被塞到身后,脑袋靠在黑尾的后背上,显然是骂完困了。
这时黑尾看了眼地上的碎片,嘱咐了一句“江崎照顾好你前辈啊”,接着又看向对面,缓缓问道“真要打啊”
“打啊”光头男人跳脚说,“有种你这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来啊你敢么看你刚才一副孬种的样子”
孬种、吃软饭的小白脸。
黑尾额头突突地跳,心道“管他的谁先动手谁就输”,随即将袖口卷得更高了些,说,
“好啊,那谁先来,还是说,你们一起”
气压骤降,压迫感随之而来。
低沉磁性的声线穿透空气,黑尾一改嬉皮笑脸的模样,压低了眉眼,淡淡扫了一圈对面。
不似少年时的那种轻狂,取而代之是浓厚沉稳的杀气。
一瞬间,吵嚷声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众人面面相觑,撇了眼黑尾,再打量了下自己的细胳膊小腿,纷纷表示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看着脸色阴沉的黑尾,光头男人忽然觉得,面前像是竖起了一面高墙,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肉眼可见地龟缩起脑袋。
黑尾挑眉 “怎么样,还要打吗。”
光头支支吾吾,左顾右盼,最终没骨气地撂下一句“你你给我等着”
一场闹剧,就此偃旗息鼓。
“抱歉,真的太抱歉了”
收拾完残局,江崎弯腰挨个向店员道歉,顺便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方便对方索要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