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伪装成先代的样子,到处传播荒霸吐的传闻。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听到太宰的问题,兰堂仿佛很困惑的样子挠了挠头。
“哈啊。那个不好意思,但这种情况下应该怎样反应我不知道。毕竟我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作犯人。”
“没关系的,凡事都有第一次。”
太宰嘻嘻笑着。
“那么作为附加服务,我就根据一般犯人的反应继续对话咯。首先,被称作犯人的兰堂先生这么反应。
你说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或者这笑话还挺好笑的,太宰君的话我会这么回答。
但是没错,你就是犯人。之后犯人会开始打出感情牌。
你没听到我说的吗我从森殿下那里蒙受了多大的恩情。这样的我为什么要做出诱发内乱击溃这种邪恶的企图
到这里为止还能跟上吗,兰堂先生”
“那个其实完全就如你所说,我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兰堂一脸困惑地说。
“确实,我现在心里想的就和你说的一模一样。那在这之后,你将会如何反驳我呢”
“我会这么说,这和恩情没有关系哦,兰堂先生。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你的目的,说到底根本就不是攻击。犯人可是另有所图怎么样差不多能接下去了吗”
“啊嗯。虽然我现在还有点混乱”兰堂挠了挠头。
“就算是我被称作犯人也蛮困扰的。不好好反驳一下可不行对了。那么你有证据吗你的一切言论都不过是推测罢了”
“这些都不过只是你的推测,你对我的指控并没有切实的证据”太宰接过兰堂的后半句话。
“没错。很不错哦兰堂先生。那么提问,我是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在非难一名准干部吗”
“嗯或许可能吧,从你那副自信的样子来看的话”兰堂依然一脸迷惑。
“虽然你的根据我是完全无法想象就是了。”
“所以才想早点听到对吧。故弄玄虚的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太宰耸了耸肩,“你犯下了一个错误。是非常初级的错误。如果我告诉你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哦。”
“错误是指”
“是海。”太宰挥动着立起来的食指说道。“你曾经说过。当你看到浑身缠绕着黑色火焰的荒霸吐时,能看到的只有远处的大海,灰色如钢铁般的表面,风平浪静。”
“啊我确实这么说了。因为我看到的就是这样。这又怎么了吗”
“你还没有注意到吗”
“没有我并未发现不妥之处。告诉我吧。”
“好的。”太宰笑着点了点头。
“听好了事件发生在研钵街的中心地带。然后研钵街由于爆炸变成了一片半球状的盆地。也就是说”
“啊”兰堂突然叫了起来。“啊原来如此。”
“没错。”太宰点头。
“你没可能看得到大海。身处直径两千米左右的巨大洼地,不论怎样伸长脖子都不可能看的到大海。
那么,注意到了这个之后就简单了。为什么你要说你看到了大海除了这个你的证言简直就是完美的,连一点矛盾的影子都看不到。
你关于荒霸吐的描述,真实到让人无法想象你是在说谎。那么自然就让人想到,你确实看到了大海。
所以你搞错了。那么,在研钵街能看到大海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在八年前的爆炸发生之前。
也就是说,兰堂先生你看到了对吧孕育出擂钵街的,那场灾难。成为了荒霸吐这一传说诞生的契机的,那场黑色的大爆炸。”
兰堂并没有回应,太宰暂时沉默地看着兰堂,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羊里有个八卦的家伙告诉我了哦。荒霸吐最早的传闻是在八年前的,那场造成了研钵街的爆炸。
大概荒霸吐这种古神传说也是根据那场爆炸才开始传播的。应该也有从远处目击到的人吧。
但是兰堂先生,你在近距离目击了那个东西。在普通人都会被蒸发掉的距离。
由于你忠实地根据自己的记忆进行了描述,所以才出现了大海这一漏洞。
为什么不得不做出正确的证言,从这个角度出发,也就能看得到你的动机。”
默默听着太宰说话的兰堂,仿佛已经放弃一般叹了叹气。
“你和中也君打了赌对吧。”兰堂说。
“你赌赢了。因为你更早地找到了犯人。”
“兰堂先生,我可要好好的谢谢你啊。”太宰微笑着说。
“这样一来中也一辈子都是我的狗了”
有什么打破了墙壁冲进了房间,随后横向的冲击将兰堂的身体震到了外面。
“抓到你了”一阵狂暴的叫声响起。
“和那个阴险混蛋的赌局是我赢了犯人,就是你” 兰堂撞破了墙壁飞到了外面,掉在地上后滚了几圈。
一个小小的人影站在上面。
太宰眨了眨眼“哇哦。”
“不好意思你被捕了,老板。”站在那里满脸得意的笑容的,不用多说就是中也。
“你不可能从我眼皮子底下逃掉的。我早就已经看透你的谎言了唔哦哦阴险混蛋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这是我的台词啊小矮子。”太宰一脸厌烦地说道,“我先说好,先告发犯人的可是我。我刚好正在说明罪行呢。”
“哈也就是说你还没说完对吧那就是我赢了。我都这样把犯人撂倒了。也就是说我赢了。赢了的人最厉害。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
“就是你这样的家伙才让世界充满了半生不熟的烤肉。”太宰一脸嫌恶。
“兰堂先生的思维模式完完全全地被太宰先生看透了但是,”
敦言语中透着了然,“果然,太宰先生更看重的还是和中也先生的约定呢。”
强者即是真理,吗,从某些方面来说,培养不出阴谋算计的中也先生,简直单纯得有些可爱了。
“怪不得太宰先生会很担心啊,以中也先生的强者论有时候往往会忽视弱者的力量呢。不过,从先找到犯人这一点,是太宰先生赢了呢。”
啊好替中也先生不甘心啊,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
“哦哦好耶中也是我的狗狗了,想想找到他以后要命令他做什么呢”
敦满脸纠结,赢了的是另一个世界的太宰先生啊,为什么这边的太宰先生也这么激动啊。
“可是,太宰,”
国木田独步擦着眼镜缓缓地道,“中也先生说得也没错,你的确先找到了犯人,但是打倒犯人的是中也先生,你们顶多算是平手吧。
“国木田君连犯人兰堂先生都承认是我赢了哦你们也接受一下现实嘛”
“我也觉得中也君的言行没问题,你们比赛的是谁先抓到犯人。,真遗憾啊,太宰,你只是揭发但是没有抓住兰堂先生啊。”
“织田作怎么你也站在他们那边啊可恶啊,明明就是我赢了才对。竟然只有敦君一个人觉得我赢了”
太宰用一种惨烈的声音叫喊着,嘟囔着宣泄自己的不满。
敦心虚地偏过头,其实大家都知道太宰先生你赢了,但,就是因为大家都不想看到你太得意了啊,太宰先生
“不是只有人虎啊太宰先生在下从头到尾都无比信任您会夺得胜利该死的人虎”
芥川一脸愤愤不平,人虎实在是太讨厌了。
“中也先生竟然也这么快就知道犯人是兰堂先生了,也是因为海的原因吗”
立原思索着,如太宰先生所说,兰堂先生关于荒霸吐的描述太真实了,除了亲眼所见以外绝不可能描述得如此详尽。
“不一定,中也应该是通过其他方式来锁定兰堂的身份,从中也不断追查荒霸吐这一点,他可能掌握了一些关键性的信息。”
“而且,”公关官思考了一下,“中也直接对兰堂说抓到你了,说明他手里有绝对的有分量的证据,能使兰堂辩无可辩,因此,才格外自信的说出这句话。”
“中也可不是傻瓜哦,能答应太宰的打赌,除了自身收集的证据以外,他也很有可能察觉到了兰堂的不对劲,或者,从兰堂的自述中,就已经能确定了。”
傻瓜鸟笑嘻嘻地补充着,游戏厅能瞬间察觉到太宰的不对劲,这份直觉力和洞察力可是一点都不逊色于太宰。
“从中也破墙而入的动作来看的话,看起来像是匆匆忙忙地从另一个地方过来。恐怕,是被羊拖住了脚,才导致迟了一步。”
“我也觉得是这样呢,冷血。”
公关官面色冷淡,羊真是,牢牢地如菟丝子一样肆无忌惮的汲取中也的养分啊。
钢琴人则是想到太宰给中也筹备欢迎仪式时,提到过会以小羊来诱骗中也前来,并且计划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也就是说,中也最终迟来一步,极有可能出自太宰的手笔。
而关键的是,太宰并不清楚中也是否知道犯人的真实身份,但或许是出于某种直觉,或许是感觉到中也身上存在着的某种危机感,让太宰下意识的留了一手。
真可怕啊太宰那家伙才十五岁吧,就能做到这样的地步,不愧是顶级的操盘手。
“你也是因为发现了大海的矛盾才找上兰堂的吗”
“大海”中也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鬼啊”
“嗯那你到底是怎么发现兰堂才是犯人的”
“这种东西,听他讲话不就马上知道了吗。至今为止的证言全都是说看到了先代首领大叔。但是只有这家伙说看到了荒霸吐的本体。这怎么可能嘛。所以我就知道他在说谎了。”
被中也踩着躺在地上的兰堂,着开了口,“那么你是因为不相信有神这种东西的存在,所以就觉得我是犯人了”
“哈哈,才不是啊。刚好相反。正因为神存在我才怀疑你的。”
中也干脆地说,“我知道的。而且你绝不可能在擂钵街看到那个家伙。”
听到这句话,兰堂的气场改变了。
由于寒冷而产生的颤抖,停止了。
“你知道荒霸吐是真实存在的”兰堂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啊。你也看到了对吧八年前的那家伙。不然你不可能把它描述得那么准确的。”
“啊我看到了。”兰堂咬牙切齿地说。
“我不只是看到了。我还在近距离接收到了爆炸。完全是意料之外我身负重伤奄奄一息,在生死线上徘徊。由于冲击和火焰失去了记忆,在横滨的街头流浪。然后先代在那里发现了我,让我加入了黑手党”
兰堂以灼热的视线盯着中也说道。 “中也君,那么你也应该知道吧荒霸吐现在所在之处。”
中也并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尖锐地看向兰堂。
“告诉我。”
“你当然会在意这个答案,兰堂先生。”
太宰眯眼笑着,望向兰堂。“毕竟,兰堂先生制造这次骚动就是为了知道这一点。
能够看穿荒霸吐的谎言的,只有知道荒霸吐真面目的人。你正确地描述了荒霸吐的样子,是打算将自己当做一个巨大的诱饵,来钓那些知道真相的人吧”
中也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环视了两人,最终放弃似的摇了摇头。
“真是的为什么会想要见那种家伙”中也说道。
“那家伙连人格和意志本身都不具备啊。见那种家伙干什么因为是神所以想拜一拜吗那家伙是荒神,也就是单纯的力量的聚合而已。和台风和地震一样。就和拜发电厂的燃料差不多。”
“人格什么的不是问题。意志或是思想也不是问题。”兰堂严肃道,“那是巨大的破坏。是烧毁地面、渲染天空、震撼大气的异端存在。是无法理解的彼岸的东西。
仅仅是那份力量,对我而言就足够了。告诉我,中也君。超越人类智慧的存在将我烧毁之人,现在在哪里”
中也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自己的掌心,翻到手背又再度查看起来。用这样的动作度过了犹豫的时间。不过,他最终放弃般地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你这么想知道就告诉你吧。”
中也的双眸十分澄澈。似是能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吸入其中般的透明。
“荒霸吐啊”深吸一口气,又吐了出来,而后他说。
“就是我。”
“荒霸吐啊就是我。”
如同是裹挟着惊雷的狂暴飓风,
如同是古老的遗迹残骸里觅见荒神的肉身,
如同是亿万颗冰冷的人心中所诞生的温暖奇迹,
如同是此刻,荒神名为中原中也。
是震撼、是失语、是无以严明的,对神迹本身的极度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