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府的人来得很快,屍首重新被抬出,解开麻袋,一名擅当仵作验屍的亲卫上前,几番查探,在其贴身衣物上寻得一块绣着红竹的帕子。
“红色的竹子?”林阿奇不解。
“京中有何人喜爱穿带有红竹的衣物?”
“京中朱衍最爱红竹画。”云起棕眸沉寂,周身冷意肆起。
“这……”林阿奇诧异看向红竹布料,“朱大人害死自己的女婿?”
几名亲卫面面相觑,事情未有证实之前,这些都是揣测罢了。
“萧重,你带三人秘密潜入旧巷二门,水缸后左四寸的位置,那有一处机关,可打开暗门不被官府的人察觉,你们前去探查是否还有别的屍身。”
“是!”四人飞快离去,在场只剩两外三位亲卫。
“流郊,你们查清此人身份,并将他暂时安放至冰窖地牢,以待来日。”
“是!”
“祁攻,你另带几人,从公主府的东侧面潜入,试着找到带血铁锹以匿名身份送去官府。”
年轻王爷行事果断,一番安排过后,带着林阿奇回到明王府。
夜色浓深,云淡风轻,月明高悬,地上的人儿脚步匆忙。
“饿了吧?”刚一踏入王府,丹心就红着眼眶迎上来。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丹心。”
林阿奇笑笑,带着她进屋:“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丹心抹抹泪:“小姐,你自从出府到现在,已有好些时辰了,奴婢担心你,怎么睡得着?”
林阿奇有些愧疚,拍拍她的手:“不是叫你别跟着我吗?”
丹心看了眼王爷冷淡的神色,手不由自主一缩:“王爷才是最担心你的,到处找你。”
林阿奇抱歉一笑,看看云起又看看担心,走回到云起身边,小手拉扯他衣袖:“我错了。”
这冲来的歉意不甚真心。
林阿奇眼珠子转转:“你去哪了?是不是也没有吃晚饭啊?”
云起眸子一眯:“去接了姜清姜风出狱。”
“……”
“还不如让他们自生自灭呢。”林阿奇嘟嘴,“姜风就算了,姜清名声还不错,应该不至於像他弟弟一样混帐吧?”
丹心听得一知半解,垂着脑袋降低自身存在感。
“与其懊悔已做的事,倒不如填饱饿了许久的肚子。”
林阿奇抬眸瞧他,虽还是一副别人欠了他几千两的神情,但好歹不生气她跑出去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再说我真的没迷路,我记性可好着呢!”
两人说着说着便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丹心咬咬唇,跟了上去。
怎么感觉经了今晚这一遭,王爷与小姐的感情越发好了呢。
丹心手艺不错,和厨娘一起,很快做了些精致小菜上桌。
林阿奇吃得肚皮滚圆,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数羊。
数到第一千八百只的时候,少女从床上弹了起来。
那具屍身太过吓人,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时不时出现在脑海里,宛如皮影戏一般放大缩小,自带配音。
林阿奇虽已不再害怕,但到底是第一次接触,总有点膈应不适。
少女偷偷摸摸绕过守夜的婢女,抱着被子轻悄悄出了门。
“云起——云起开门!”
床上男子默默翻了个身,唇角却莫名一弯。
这丫头。
“我进来了噢!”
少女左右望望,推开门跳了进去。
“睡着啦?”林阿奇将枕头扔在前厅休息榻上,随意瘫在上头闭上眼。
还是有个伴睡得舒坦自在。
侍寝婢女:……
软榻那边很快响起少女清浅的呼吸声。
云起料想她是害怕,便也不干预,待她睡着后,赤脚下地来到她身前,伸手戳了戳她面颊。
少女皮肤软乎乎的,睡着了微微嘟着嘴,少了平日的机灵劲,多了几分憨态。
云起瞧着瞧着,嘴角便咧成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臭丫头。”
空气里响起轻轻的嗔怪声,云起拿过一张薄被子替她盖上,少女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砸吧着嘴翻个身。
云起看得微微一笑,转身回到床榻上,闭上眼,今夜的梦都似乎随着暖晕月色,变得更加甜腻了。
与此同时,城中兵马司的领头大人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
属下前来报信,说已经被封的旧巷旧院被人破坏了。
他在这个位置上干了二十年,还从未接过如此枣手的案子。
只有一个婢女一个大夫做人证,还都是没有亲眼见到受害者被何人施害的……
那个婢女口口声声说最后亲眼见到小风郡王带着程小姐进了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