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姑娘长相不赖,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大云的满分长相,鹅蛋脸衬得她气质柔美温和,大眼琼鼻小樱唇,就连发丝都是应景随风而舞,差一点便要落到他的手心,真是样样都长在了他心坎上。
她穿着南方时下最流行的织金缎黑双面繁花绣裙,黑袍的料子取自海外难得的如七绣品,头上簪的是出自云烟坊的琉璃片面斜玉簪,通体的金贵不凡。
如此端庄秀美的小女子,怎么偏偏脑子不太好使呢?
李元干咳一声:“姑娘言重,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先一步走,免得被她赖上。
李元心中打定主意,脚步方一迈出半步,那黑衣黑发在青天白日里耀眼夺目的女子就已翻身上马,马蹄阵阵,扬起一阵尘土,到桥的那头去了。
李元被呛了一脸的灰,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这特娘的
不是该自己先走的吗?
这丫头见了他不识也就罢了,脾气也这么臭!
难怪娘亲主张要给他娶一个贤良淑惠,最好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而不是同样是商户的女儿了。
这样子无理又不识抬举的丫头,就算是上赶着拿头上那支斜玉簪倒贴他,他也不稀罕!
李元做了好一番思想建设,终於说服了自己,满意归家去。
他的马还在酒楼那边,这番出来本是透透气,方一见得一黑衣女子,身边跟有狐狸为爱宠,甚是稀奇,这才故意上前套话,谁知竟是个脑子不好使的,真是没劲。
李元大踏步上了楼,一群酒肉朋友立即招呼他:“李兄最近怎么酒量愈发小了?这才三两下肚,竟要出去透风如此之久?接下来可该如何接应我们的难题才好啊?”
李元哈哈大笑,脑海里闪过林阿奇貌美窈窕的身姿。
那姑娘即使穿着宽松的下裙、披着宽大的黑袍,李元也能从她高高骑马的背影里看出她的身材有多么姣好。
这厢心猿意马,李元面前已摆上三杯斟满的美酒。
李元一笑,带着回忆饮下了酒。
三杯下肚,李元面染桃红。
“李公子酒量还是不错啊!”
“再来再来!不过三杯,以他平日的风范,再来十杯也不在话下啊!”
如此,李元来者不拒,推杯换盏间,酒席过半。
“我跟你们——嗝!”一个醉了大半的公子站了起来,“说——咱们如坊来了个十分漂亮的小娘子。”
“哟——”
一群喝得醉醺醺的公子哥齐齐起哄。
“一身气派,小脸小手长得比莺红楼还漂亮,通身的黑衣,马也是油亮的黑黝黝,仍挡不住她的白嫩,我就站楼上窗口往下望,我都心痒痒哈哈哈……”
李元听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细细回想一番:“身边可是还有一只狗和狐狸?”
那人却醉得昏了头:“我哪管她有没有狗和狐狸,只要知道她有没有嫁娶不就是了。”
“池季哥可是一见锺情定心了!”
“哈哈哈——酒后吐真言啊!”
一帮人嘻嘻哈哈闹开了,非得灌池季一壶酒,好再套些话来。
李元却盯着池季渐渐皱起了眉。
一身黑衣,长得比某楼的女子还漂亮……
啧。
李元盯着被灌酒的池季,愈发感到胸闷异常。
“诶,李元你去哪?”
“回家!”
撂下一句,李元大步离开。
方一将马交给小厮,李元不顾身后下人提醒,疾步往父亲书房去。
“公子,老爷有客人……”
“父亲!”李元一身酒气闯进书房,屋内二人对视讶异,面上带有突然被打断的恼意。
李元旋即瞪大了眼:“是你!?”
林阿奇起身告辞:“李伯伯,今日相谈得您指点,我受益匪浅,既然令公子与您有事相商,那我改日再来拜访。”
“好好好。”李佼瞪了眼儿子,又换上一副笑容,“招待不周,请林小姐慢走。”
“李伯伯留步。”林阿奇欠了欠身,扫了眼喝得脸通红的李元,面无表情地离开。
“诶!你——”李元话被父亲打断,眼睁睁看着林阿奇娇俏背影消失在廊下一端。
“爹!她是谁啊?”李元面色潮红激动,李佼伸手拍他脑门。
“混小子又跑去喝酒?你就不能跟着我好好经营一下票号?等我老了我怎么放心将票号交给你?”
李元摸着脑袋苦不堪言:“爹!您明明知道,我根本就不喜欢那些……”
李佼忍着怒气:“那你给我去读书!考个功名回来总行了吧?”
李元面色犯难:“我读书也不怎样啊……”
干啥啥不行,喝酒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