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奇的智慧算量。
大可票号已经开到了京城,票号不仅管钱,还管事,消息流通自然也是顶尖的好。
只有她不想知道的,还没有她不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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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阿奇乘着快马逆风而行,夜风吹拂她的长发,如夜色搅乱了一团浓墨,在喧嚣过后,徒留一抹寂色的静乱,纷扰又动人。
云起自王府一侧走出,阴影笼罩其身。
“王爷!”祁攻气喘吁吁跑上前,“我们来晚一步,林阿奇走了。”
云起棕眸沉寂宛如火燎,咬牙切齿:“本王知道。”
祁攻缩缩脖子,默默往后退开一步。
林阿奇寻了间客栈入住,明日一早,她便要搅乱云起的姻缘,想想就高兴。
於是早早睡下,做了个好梦。
林阿奇睡得美滋滋的,左家却彻夜灯火通明,左遄被四姨娘闹得头大。
自从左七晴怎怎呼呼喊出“八妹还活着”后,四姨娘便哭着瞪着一双泪眼诉求:“七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见着你八妹了?”
左七晴一本正经道:“我真的看见了,许许多多人都瞧见了,那个女子就是八妹。”
左遄胡子一吹:“胡闹!你妹妹死的时候才两岁,就算有不少路人见过她,也不可能在多年后还认得出来那是小八!”
饱含希冀的四姨娘登时掩面大哭:“老爷——我可怜的孩儿说不准真的还活着啊!您快去找找她吧.”
左遄深吸口气,皱着眉拉她:“秋娘,你这又是何必呢?当初你我亲眼见到小八下葬,你怎么——”
“不!”四姨娘凄厉尖叫,一双眼热泪盈盈,“七姑娘说她看见了,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我做梦都能见到小八长大后的模样——”
话未说完,她又崩溃大哭:“老爷!兴许小八福大命大,真的被阎王爷放过了,那个进入明王府的女孩子真是小八啊老爷!”
秋娘是在六姨娘不幸小产后不久怀的八姑娘,全家老小对四姨娘这一胎饱含希望,见六姨娘小产,本很失落的一家人得知四姨娘又怀了孕,登时一扫家风不振、萎靡低落之气。
左夫人早就过了年轻,会因丈夫多多纳妾而争风吃醋的年纪,恰恰相反,左家一直不曾有男儿出生,从左将军声名大起之时到如今,一直都饱受诟病“京城绝儿户”,她这个左将军的正牌夫人,也是越当越受气。
都已经有七个姑娘了,这一回,怎么着都该得个儿子了吧?
左家不仅请了高僧大师做法请平安,还邀了京中着名的神算子卜卦推测,种种因缘际会,都暗示左家会有一个儿子继承父业。
秋娘这一胎很有可能是个男孩!
左家欣喜万分。
只是,神算子又感慨道:“孩子都是天赐,天赐的都来之不易,可能会历经许多波折,只要结果是好的,想必来得晚些,左家不会介意吧?”
已经苦苦守求十几年的左家对此当然没有异议,连连点头应声:“自然不介意!”
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还怕这十个月吗?
神算子没继续道明的那句话是:
儿女都是天赐,可左家求儿心切,只怕是适得其反啊。
果然,为了证实秋娘这胎是男孩,左家为孕妇炖煮的汤补皆是补男胎的,世面、宫廷内的奇奇怪怪的汤药,秋娘喝了不下数十副。
许是是药三分毒,再加上秋娘被左七晴吓到,胎儿不适早产。
左家又得一姑娘,还是早产体弱多病的姑娘。
旁人或许会将八姑娘的体弱多病责怪到左七晴身上,只有左家几个掌家的人才能知晓,秋娘这一胎本就是来之不易,且要历经波折的。
那些汤药恰恰适得其反,安胎不成,反倒使胎儿不正,一出生便孱弱易得病。
女儿就女儿吧,左遄心想,总之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他养得起。
偏偏这个小女儿没能熬过一个最为平常舒缓的午后,在睡梦中烧得脸蛋通红,平静去了。
秋娘为爱女逝去痛哭几月,她不像旁的姨娘有一两个女儿,她是左夫人的陪嫁,入府早却侍寝晚,多年来只有这么一个小女儿,如今心肝肉没了,她的魂也跟着没了。
是左家求子心切,害了小八,也害了秋娘,也连带着七姑娘饱受家人诟病,说她吓到四姨娘,吓到小八,才害得小八早早逝去。
左遄忆起往事,眼眶也微微发红。
突然,他感到手心一热。
左七晴拉拉父亲的手,她身上还抗着那把大弓,脸蛋上有不知从哪沾上的灰尘,模样有些滑稽。
“爹,您何不去找明王爷问问呢?兴许那个人真的是八妹呢?”左七晴眼神清澈,如一汪清泉。
秋娘哭声一顿,极度的悲伤过后她清醒几分,跪在地上直起身子:“老爷!妾身求求您!去问一问吧!”
她语气悲切,是一个做娘的对女儿最后的期盼与哀求。
左遄心头一动。
若那个换作“林阿奇”的小姑娘真的是他逝去的小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