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三娘警惕道:“宫里突然来人,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你先换便服从后门离开。”
林阿奇心头一跳:“师娘。”
“快去——”
幸三娘推她一把,林阿奇趔趄间,幸三娘已大步朝那丫头走去。
云起匆匆赶来,握住她的手:“阿奇,你快走。”
林阿奇对上他的视线,婚礼过后,他总是用一对深邃眸光深深凝视自己,里头宛如盛满星光,一地银河璀璨,里头满满当当都是自己。
可如今他的目光里盛满了不舍与纠结,似乎她的离去对他来说,是一件极其疼痛难忍之事。
二人手牵着手往后府一处隐蔽后门跑去。
此地连接后大街的一处别院,是云起买下供暗卫居住的,平日里,这里是一个老爷爷独居,暗下则为明王所用。
林阿奇从这里离开,外界不会查出分毫不对。
云起解下一棵枣树上系的马绳,交到林阿奇手中,又从怀里掏出易容品,简单替她装饰一番,任人看不出她本来面目。
“去漳干北府找裘灯,他会替你安排接下来之事。”
“那你呢?”林阿奇揪住他的衣袖,一时间有些手抖。
及笄不久的少女,在这一瞬间,平生头一回领悟到何为“离别”。
云起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深深嗅这独属於心上人的甜美气息:“本王的娇妻逃了,本王自是为了圣上想尽一切办法捉拿王妃献给圣上了。”
林阿奇嗤笑:“就你也想抓到本王妃?”
云起也笑:“那要看王妃的本事了。”
两人就此离别。
万国使臣纷纷赖在京城不肯离去。
“大云的皇帝竟然如此敷衍我等!”
“我好歹是一国皇子,大云的皇帝居然只派个比我还小的皇子接见,这就是云谷国的待客之道吗?”
“接见倒也罢了,反正皇帝寿辰也过完了,本官使馆里都漏雨了,一滴滴落在我床榻之上,真是夜不能寐,巴不得早点走!只是来时国主言明,要探探大云帝王之意,谁想他根本不见我们……”
此时的皇宫封锁了消息,别国众位人臣还不知晓皇帝病重之事。
就在宫里派人前去明王府捉拿明王妃献祭后,大云皇帝病重、天命之女在逃的消息便如风一般刮遍了大云每一个角落。
林遮相望着明王府一处天际,摇头叹息。
大云这是要乱了啊……
景康帝之意,本就是想让天下人替他寻找天命之女。
宫内却一直未曾宣旨。
景康帝不知外头早已被慧贵妃及其家族操持把控,还在心安理得等待好消息。
不想慧贵妃办事如此迅速。
“爱妃!”皇帝眼睛逐渐瞧不清了,他寻着记忆抚上慧贵妃的面颊,美人虽是模糊的,但触感一如既往的柔腻。
慧贵妃将肩上被皇帝碰掉的衣裳往上提了提。
老色鬼这种时候了还起色心。
“皇上,臣妾的脸颊在这呢。”
她将皇帝乱碰的手挪至自己的脸上。
不到最后时刻,她是绝对不会暴露自己的野心的。
“爱妃,朕的病由,是不是那老妖婆?”
郑老夫人假扮景康帝身边的刻嬷嬷,给皇帝送汤水。
那个老嬷嬷是皇帝的乳娘,一直跟在皇帝身边,太监刘海见了也敬重三分。
是以郑老夫人假扮,旁人皆以为就是刻嬷嬷,放了她进殿。
皇帝当时正在看书,刻嬷嬷照例送的养身汤,他想也没想一口饮下,随后便吐血昏厥。
暗忠卫冲出来保护皇帝,将郑老夫人乱刀穿心,老人血溅当场。
慧贵妃冷笑,声音却一如既往甜腻:“皇上提她做什么?那老妖婆的确是想加害您,只是她盘子底下藏了刀,本是要用刀行刺於您,汤水太医们查过了,没有问题。您身体不适在先,她还没下手,就被暗中卫打死了。”
皇帝面色阴鸷,蓦地捏紧了慧贵妃的脸颊,疼得慧贵妃龇牙咧嘴还笑意盈盈。
这个变态,每每心情不顺便拿女人撒气。
后宫中的妃嫔哪个不是对他又爱又恨?
只有慧贵妃堪堪忍受装得好,这才忍辱负重隐忍多年。
外人瞧她一身光鲜,稳居后宫二把手的位置。
也只有两个贴身伺候沐浴的宫女才知,慧贵妃身上究竟有多少可怖伤痕……
这种日子早就过够了。
反正皇位冲早是云玑的,何不让它来得早一点?
逼宫而已,做成了,历史好坏不还是历史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