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人尚在朦胧雾境处,未曾公开谋面前,万万不好叫旁人知晓,哪怕这个人是小妹也不行。
“咳,你所说的长公主之意究竟如何,尚且是公主之事,你我还是休要妄自定结论为好。”
她眼神切切:“哥哥,今日花会不过是个引子,早在数日前,皇后娘娘便与皇上商定过人了。”
“何人?”
她笑得满足:“自然不是你。”
联想到她数日前心情好转,想必那时她便知晓了。
“既如此,你为何能先旁人明了此事?”
瞧公主今日所为,应是自身都未曾明白其中奥义,若来日反应过来小妹竟比自己先晓得,以公主的秉性,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我心里有些忧急,小妹却甜甜一笑:“哥哥,娘亲前些日子问我长公主一事,是她告知与我的。”
那应该是皇后告诉娘亲的,我松了口气:“还是娘亲想的周到。”
“娘亲见我接连几日不快,便与我提了一嘴,皇上相中了军务大臣柳相的儿子柳禀,他也是个不错的人,且早就思慕佳姐姐,我觉着甚好,佳姐姐不日就要准备婚事,我不好再去找她,就邀了贺姐姐前来与我作伴,正好宫内召宴,我们也是要出些节目的,正巧贺姐姐找人合作,我们便一拍即合了。”
我听了不得不感慨一句天意弄人。
“你方才说长公主对我有意,可如今柳禀已是圣上钦点的驸马,那些话便不可再提。”
“这个我自然明白。”
从小妹院子里离开,弯月已经爬上了屋檐一角,红灯迎月光,树梢在晚云间翘了翘,我拨弄下一条柳枝,衔了枚叶条吹起来。
没了长公主婚事之扰,小妹的日子过得比从前快活多了。
过两天是贺家夫人寿宴,我与小妹都是要去的,准备礼品时,我蓦地想起一事来。
仿佛也是在贺家,不过不是贺夫人做寿,而是贺太公百岁大寿。
九十岁的老人在云谷国可谓是稀有,一百岁更是洪福齐天之喜。如此大喜之事,就连皇上也有所耳闻,特赐一干礼品到贺府。
我那时尚在京中的耀光书斋念书,能进耀光书斋的大多是大云顶尖的人家,且是才学品行样样出彩才可。因此我的同窗不多,恰好柳禀也是其中之一。
那日我牵着小妹去拜访老太公后,便去了后院花房与旁的相熟之人游玩,恰巧柳禀来找,我便叮嘱了小妹在此等我。
不料与柳禀告辞后,我寻遍整座花房都不见小妹踪影,下人们也都以为她在屋子里不曾出去,便不曾留心。
小妹幼时走丢过一次,娘亲寻了三天三夜才在一个老乞丐那找着睡着的她,当时坚毅如娘亲,也抱着愧疚悲痛的心情搂着小妹哭昏厥过去。
此情此景重新在我眼前浮现,我急得快要哭出来。
娘亲还在夫人那边应酬,我一个男子不好进去,便匆忙告知了爹爹。
爹爹是宠女狂魔,当即便怒斥了我,我脸红得要滴血,不待我认完错,爹爹已大步流星吩咐下去寻找小妹。
我也抓紧寻找,希望能在爹爹前先行找到小妹,好将功补过。
许是上天见小妹可怜,终是叫了好人来告知我。
柳禀气喘吁吁的,能让他如此焦急的事不多,我见之心内恐慌更甚,直觉与小妹有关,不由得炸毛。
他一把抓住我,浑身上下还在滴水:“可算是寻着你了!你妹妹落了水,方被捞上来,你快去瞧瞧吧!”
他这话没说清楚,我只以为妹妹落水怕是不行了。
我心中的悔恨犹如江浙一带的钱塘江涨潮般迅猛澎湃。
都怪我!要是带着小妹一道去柳禀那,她也不至於一个人落水。
“小妹!小妹……”连我自己都未察,我的声音已经抖得不像话。
远远见到贺府湖边一道小小的躺在地上的身影,我只觉浑身都凉了。
我踉跄上前,试探她呼吸,一旁抽泣的声音才让我回觉起原来旁边还有个人。
是长公主。
“都是我不好!是我拉着她来玩的,没想到害她落水,你要怪就怪我吧……”
我从未见过长公主如此失态,一时之间搂着小妹给她顺气,嘴上还得分神劝慰公主。
柳禀立在一旁尴尬不已,他也跟着我劝了几句。
我见到柳禀还在由上而下冒水,心焦小妹之余,多谢她救助小妹,又劝他赶紧去换身衣服,别着了凉。
几乎是瞬间,爹爹带着人赶到,抱着小妹去了后院一家客房。
娘亲闻讯赶来,她是南方人,似乎对落水一事很有研究。再加上贺府有上好的大夫,一番治理,小妹终於醒了过来。
她先是吐了好多水,后又抱着娘亲爹爹一顿痛哭。
娘亲又是伤心又是责备,搂着小妹不肯撒手。
出了这么大的事,下人们照例免不了一顿责罚,我也被爹爹罚了好一阵子,又是被迫与他练武,单方面挨打,又是整日请求小妹原谅。
直到后一日,安顿好小妹的娘亲准备谢礼往柳府去时,被小妹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