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大势已去(1 / 2)

贾长歌对车大人和柴大人微微一笑,点头承让,并没有把身子转向田耕,依然侧向而坐,像是闲聊一样跟田耕说话:“罪民田耕,你对本官可还有些许印象?”

田耕抬头细细观看贾长歌的侧颜,实在是光线太过黑暗,他对这张侧脸毫无记忆,只得承认道:“罪民田耕孤陋寡闻,不曾记得与御史大人见过面,请大人恕罪。”

贾长歌淡然一笑,说道:“你曾经砸坏过我的房子,又给我重修了房子呀,难道你不记得了吗?”

鹤鸣山上普照庵后面的无名道观,隐姓埋名为皇上炼制仙丹的贾真人,田耕立刻回想起来,赶紧不住地磕头请罪:“罪民无知,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原谅小的。”

“你不用请罪,你毁我道观一事,我已经原谅你了。”贾长歌浅浅淡淡地微笑着。

“御史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小的来生当牛做马来报答您的恩情。”

“我不但原谅了你,看到你办事的态度,我对你的印象还大为改观,田耕,你是个会办事的人,有些事情,只要你想,并且用心去做,不但能挽救局面,甚至还能扭转败局,转败为赢,那一次若不是你用心去补救,取得我的原谅,你必然活不到今日。”

田耕磕头道:“多谢贾真人的续命之恩。”

“不是本官刻意给你续命,你若是有心将功补过的话,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奇迹还能再出现一次的。”

田耕心中一喜,赶紧抬头去看贾长歌,只是在他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倒是在车大人和柴大人两个官员脸上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惊奇。

田耕按耐住心中的狂喜,小心谨慎地问贾长歌:“罪民不知如何将功补过,请贾大人明示。”

贾长歌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锦盒,递给牢役,吩咐他献给车大人和柴大人看过,最后再给罪犯看一眼。

车大人打开锦盒,捏起里面的小纸条,展开来看了一眼,大惊失色,继而又交给柴大人看,柴大人看了也是震惊不已,一面把纸条交给牢役,一面询问贾长歌:“贾御史从何处得来的这个字据?”

贾长歌恭恭敬敬地对车大人和柴大人拱了拱手,抚慰道:“两位大人稍安毋躁,下官过一会儿原原本本讲给两位大人听。”

田耕看了一眼牢役举给他看的纸条,好似五雷轰顶一般,吓得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贾长歌看到田耕的反应,冷笑一声,说道:“怕什么,你不过是别人手里的工具,别人安排你做什么,你也只能做什么,所以你只要将罪恶的源头公诸於世,为国家铲除大奸大恶,圣上念在你讨伐有功的份上,活罪虽然难饶,死罪却有机会得免。”

田耕尚在惊愕之中,想不出用什么样的话语回答面前的三位大人,车大人见他许久不言语,大喝一声:“大胆狂徒,说,是谁指使你炸毁黄河迎水湾大堤的?”

田耕本能地为自己辩护:“大人,不是我炸毁的,真的不是小人炸毁的。”

柴文超厉声呵斥道:“混帐东西,车大人问的是谁指使你炸毁的?”

田耕方才想起要掩护主子,马上翻供:“是我炸毁的,是我炸毁的,不不不,是我指使河工头目炸毁的,各位大人,是我脑子让驴踢了,指使河工炸毁黄河边迎水湾大堤的。罪民祖祖辈辈都出癔症患者,罪民一生犯过好几次病啊”

车大人和柴大人相顾一笑,都在心里嘲讽:这他妈的算什么证词啊?

贾长歌冷冷地打断田耕的话,娓娓道来:“嘉靖三十七年八月份,你与你家主子,时任工部左侍郎的杨伯卿杨大人巡视黄河大堤加固工程,行至迎水湾镇南长滩村的时候,你找来一个擅长火药爆破的工匠,他姓段,你好酒好肉地招待了这个段工匠几天,其间你把他的家人转移到别处,处於你的控制之下,几天之后,段工匠回到家里,发现家人都不见了,紧接着他收到你派人送来的纸条,为了家人的安危,段工匠不得不依照你的命令炸毁迎水湾大堤,此次炸堤,致使迎水湾大堤所在的风口县全县被淹,数万顷良田被毁,数万难民流离失所,逃荒到京城的也大有人在,杨伯卿大人在向圣上汇报水利事故的时候说这次大堤决口是因风口县巡查不利,未能及时发现蚁穴,正所谓千里之堤,溃於蚁穴。重新领了迎水湾大堤的维修工程,段工匠离开风口县与家人会合之前,把这张纸条留给他的徒弟杜林成,嘱咐杜林成今后若能遇到一个官场中人,记得一定要把这纸条交付出去,还世人一个真相,田干事,我的道童,曾经因为将你拒之门外而得罪你的小道童——陈至谦,正是这位杜林成的乡邻,本官是杜林成唯一能接触到的为官之人,所以,这个纸条就到了本官的手中,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