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攻远见着王爷往演武场去，这才偷偷摸摸从一旁的大树下跳下来，吓了正在欢谈的丫头一跳。

祁攻顾不得揉揉麻了的一边腿，踉跄着缓了缓，快步跑到二人跟前：“怎么样，王爷听见了没？”

丹心纠结地挠挠衣袖：“应该是听见了。”

她和小柔说话的声音是不是太小了啊？万一没听见怎么办？

小柔懵懵懂懂：“王爷没听见啊，他都没来过这。”

丹心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还是不要让小柔知道太多，带坏小孩就不好了。

“没有没有，祁攻问的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啊？”

丹心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解释，一着急，挠挠头发，一缕发丝被挠掉了，小风一吹，从她眼前拂过。

丹心这才想起今日的发型不同以往，双丫髻是祁攻不久前叫她模仿林阿奇编的发。

祁攻瞥见二人动作，心下明了。

她们没有发现王爷，那便说明，王爷方才停留在拐角许久，是听见她们交谈了，并且云起并没有全然否认二人的谈话内容。

否则，早在她们一开口涉及林阿奇时，云起就该出面罚她们二人去扫王府了。

祁攻心内暗叹一声幸好。

“好了，快去忙事吧。”他随手替丹心挽上那缕发丝，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精致小簪替她别上。

双丫髻配上一个蝴蝶状的小簪，灵动非常。

丹心惊讶抬头，蝴蝶随着她的动作翩翩起舞。

祁攻满意一笑：“好看。”

小柔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情，捂着嘴笑开了花。

丹心刹那间羞红了脸，再也不敢看来人，低着头道：“谢谢。”

声音闻若流萤。

祁攻舔了舔下唇，点头，不再多言，往王爷消失的地方去。

丹心目光愣愣追随祁攻而去，那人走出老远，丹心还摸着发间那枚小簪，冲冲不肯放下。

小柔笑嘻嘻戳她胳膊：“丹心姐姐，林姐姐和王爷是一对，你和祁攻也是一对呀！”

丹心好不容易褪下的绯红又瞬间爬上脸颊，一时比方才更甚。

“小丫头别胡说！”她羞怯地摆手赶她。

小柔笑着躲闪：“丹心害羞咯！丹心害羞咯”

祁攻走出老远，还能听见后院那二人的笑闹，特别是小柔的那一句“也是一对”，怎么就这么如把小扇在他心头轻舞呢？真是又痒又难耐。

祁攻满脸春风洋溢，咬着唇笑着，恰好对上云起满眼不解的眼神。

“发生了什么好事？说说，也让本王高兴高兴。”云起抆拭着一把弓箭，看样子是才练了不久，箭靶子上的羽箭不过数十根，却根根力透箭靶，尽显实力。

祁攻不由想起林阿奇为救王爷挡下的那一箭。

明王哪是不能躲过那一箭啊，以明王的身手功夫，击败辑那是冲早的事。他分明是宁愿自己替她挡下一箭，在心上人面前中箭，唤起那女人的感恩之意，也不愿见她轻而易举救下自己啊。

却不想.

林姑娘真是女中射箭翘楚啊，丝毫不给云起表演的机会。

“咳，王爷，没什么。”

云起棕眸一顿，手中弓箭也不抆了，转手从一旁箭兜里拾起一枚，瞄都未瞄，轻而易举地一发射出，箭破长空，正中草人头心。

祁攻尴尬一窒：“王爷，您.”

祁攻私下里甚少对云起称“您”，云起若是一言不发，且行动迅猛如狼时，便说明他动怒了。

“丹心、小柔，是你安排的吧。”

云起头也未抬，轻轻松松又是一箭，正中草人心口处。

祁攻低头，没有否认：“是。”

“意义何在？”

祁攻怔怔抬头，云起眸中思绪未变，可频繁摩挲弓箭的动作已出卖了他的焦灼与不安。

她不爱他，甚至不在意他，连见与不见都是徒然无力后的随意。

他又何必上赶着听那些花言巧语，迷惑心智罢了。

祁攻咬咬牙，终於深吸一口气道：“王爷，林阿奇是什么人，您应该最清楚不过。”

作为下属，祁攻一切自然应当以云起为主。

作为好友，为兄弟两肋插刀适时相助，这也是应当的吧？

云起冷笑，放下弓箭，手指节白得发光，根根分明。

“这不是看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