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掌柜失笑:“小姐,这您就不知晓内情了。那个公子回来后便正了名,虽是年纪大些,但也记在了旁的姨娘名下,称作二公子。二公子李恒在经商一事上不开窍,导致元富票号落败,但他为人还是很不错的,回来后不仅孝顺父亲,日日伺候用药洗身,而且苦守病榻前,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二公子的孝心在如坊一带是出名的。”
一炷香的时间过得飞快,林阿奇听得入了神,这可越发有意思了。
这二公子一回来就搞垮了如此大的家业,却因侍疾落了个德孝的名声。
而大公子辛辛苦苦八九年打下的家业被外室儿子干没了不说,亲爹也没了
这可真是,不知该如何形容大公子的惨了。
“如今称呼一声‘大公子’未免不合时宜了。”林阿奇微微一笑,“该改口‘李富商’了。”
於掌柜垂首一点:“小姐莫要自谦,李公子如今可称一声‘李老板’,距离富商还有一定的距离。倒是你可以被称作‘林富商’了。”
林阿奇莞尔:“元富票号早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但人却还是那个聪明之人。”
“於掌柜。”她扭头朝他一笑,少女面容白净,一双杏眼弯弯,若不是见识过她在商场上的厉害,於掌柜怕是真的要被她的表面迷惑,相信她只是个单纯可爱的少女。
“希望这次我们可以渡过李公子十几年前没有过去的那条河。”
“河水深浅自有过河人才能知晓。”元掌柜笑。
“那我定然不会赤手空拳,还得造船才是。”
林阿奇出了票号后院,前厅已挤满了前来办事的人。
少女牵着高挺雄壮的大马穿街过巷,小走狗哼哧着跟在林阿奇身边,大火红的狐狸漂亮诱人,一双媚眼轻瞥一瞬,诱人心神。
而这些动物的主人心思却全然不在它们身上。
林阿奇凝眉深思,脚步往前不停。
李佼病了,腿脚不便,他是如何与外界联络,商议票号之事?
又是如何在短短几月时间内,将鑫德票号从无到有经营得红红火火?
十几年过去,李佼尝试了不少经商之道,为何要在大可票号蒸蒸日上之时,选择模仿大可票号的经销模式?
李佼背后,是否有故意针对她或者是大可票号之人?
种种疑问如一团团杂云笼罩在林阿奇心头。
经商赚钱自然百般好,可这百般里也唯有一种愁思太甚。
想太多了伤脑筋啊!
林阿奇一捶头,恼怒间不慎,走上一道古桥前,脚下趔趄——
“姑娘小心!”
一名身着烟青衣袖灼芍药枝叶,头簪八宝攒丝碧石玉的贵公子伸手一扶,恰恰握住林阿奇摇摆不定的胳膊。
滑腻至极的衣袖自男子手中流过,冰凉的触感,竟意外触动了男子心头的某根热弦。
“我无事,多谢。”林阿奇点头致意,利落起身站直身子。
小走狗凶巴巴的,几个迈步立在林阿奇面前,龇牙咧嘴瞪着一双狗眼。
贵公子哪被狗如此对待过,登时淡了脸色:“姑娘无事便好,日后行走当心脚下才是。”
林阿奇淡然一笑:“多谢公子提醒。”
说罢她略带恼意看向大狗:“小走狗,回来。”
那只雪白大狗立即噔噔跑到林阿奇身后,乖巧与大狐狸并排坐好,咬着尾巴吐舌头。
“它叫‘小走狗’?”男子似是耳朵不好,居然还要问一遍。
林阿奇抱着怀疑的态度看了他一眼,摸摸大狗耳朵:“是。”
“姑娘给爱宠起的名真是特别。”
林阿奇点头:“多谢夸奖,小女子此番还有些事,就不多做致意了,希望来日有缘,再报谢公子提醒之言。”
某贵公子:他刚刚夸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