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陈裕试探,“何不与三皇子联手,一并找到天命之女献给皇上?届时还怕报不了心痛之仇吗?”
云起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之意,再抬起头,神色莫辨:“本王自当尽力。”
随后的一周,整个大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迫,皇帝病况愈下,天命之女却毫无踪迹可循。
云起听着祁攻汇报,嘴角弯得可以挂到耳根子后头。
每当三皇子那边有什么思绪,明王爷便会各种“羞恼愤恨”赶过去,气势汹汹势要抓捕(通风报信)一通。
三皇子一党虽是感慨明王爷气性极大,但也纷纷上书表示明王爷情有可原,真是被气哭伤心到了极致才会如此,还夸赞了一番明王爷识大体……
明王本人虽是没看懂自己“识大体”究竟表现在哪,反正他表现得很在意皇帝身体就是了。
林阿奇每从云起那得到一点消息,便立即告知亲朋好友,谢霭和裘灯就能快速将她转移,身份也随之变化多端,商人、妇女、孩童皆扮演个遍。
三皇子一党寻找多日,几乎毫无收获。
天命之女越是找不到,慧贵妃便越开心。
皇帝中的是毒,就算找到天命之女也是无解的。
太后娘娘为此怒斥多回,皇帝好不容易清醒一回,还要驳回太后为其寻找民间良医的苦意。
太后没了招,只能去求婆婆。
太皇太后一向恩威并施,皇帝乃一国之主,全然相信“天命之女”一说也不能完全保证其身体能康复原样。
於是下旨,寻天下良医入宫觐见,为皇帝诊病。
为皇帝诊病一说下达民间,自是有无数良医竞相争逐。
医不医得好另说,反正还有“天命之女”在逃呢,届时推脱需要天命之女也没关系。
要是医得好,那可就是名垂青史的功劳了。
然而接连七位良医在宫里不是被杖杀就是被打得残疾赶出来后,民间大夫们便渐渐不敢再入宫治病了。
治不好就算了,居然还要搭上大夫自己的命?
算了算了。
这功劳还是别贪了。
民间不知的是,那七位大夫皆是诊断出皇帝中毒的好大夫。
在宫里,说假话或许能留得一命,说实话却是一击致命。
慧贵妃深谙此道,每每叫了太医前来问话,真的诊断出来还给出药方的……
那可真的是嫌弃命长啊。
那些人皆以“污医恶言”被打发了。
慧贵妃撩拨着一方锦帕,挑挑眉梢:“都处理干净了?”
嬷嬷上前耳语:“那些被打残的,出了宫都没多久就哑了,随后便以伤口发脓不治死了。”
慧贵妃以帕掩掩嘴:“那就好。”
“娘娘放心,下头人办事很靠谱的。”
然而百密总有一疏,慧贵妃心情太好,夜间饮酒多了,吹风过久,头疼伤风了。
太后心疼儿子,也在意慧贵妃的病症会传染给皇帝,发了话让慧贵妃好全之前不要再去皇帝跟前。
慧贵妃整个人如遭雷劈,火急火燎吃药饮汤水,结果着急上火,病情更严重了。
慧贵妃娘家势力近些年一直高涨,就连皇后也一直被其打压,在后宫里抬不起头来。
慧贵妃照料皇帝辛苦以至病倒,皇后终於能发挥一宫之主的权力,亲自坐镇把关了。
宫里换了主,又有一些民医大着胆子入宫请见。
林阿奇算准了时机,就是在此时跟着旧慈堂的大夫齐况混进宫内的。
“齐大夫,我像您的捣药小童吗?”
林阿奇转了个圈。
一旁的小童都看呆了,世上怎会有跟自己容貌一模一样的人?他爹娘何时多生了一个?
齐况捋着胡子点头:“就是比他高了些。”
小童摸着脑袋一笑:“林小姐易容术愈发高超了。”
林阿奇点点他的鼻子:“从现在开始,你就呆着屋内千万别再出门,一应吃食用具都在后院,要是真的被人认出,你就说你回来取东西很快便走,知道吗?”
小童点头:“林小姐放心,我跟着师父很稳妥的。”
“他确实是个稳重的孩子,放心吧,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些入宫吧。”
林阿奇点头,拎着药箱,跟在齐况身后入了宫。
云起来到旧慈堂邀请齐况先生给皇兄治病,终是晚了一步。
看到小童独自一人在后院活动,云起虽是疑惑齐大夫为何独自一人前往宫廷,但也没有多问。
毕竟一入宫门深似海,齐大夫担心自身有危险,想要保下这个孩子也是有可能的。
直到他进宫,又见到一个小童时……
整张脸比吃了屎还臭。
“你怎么在这?”
云起一把拉过要随齐大夫入偏殿的林阿奇,咬牙切齿道。
这丫头面皮贴得有模有样,只是小童的形态走姿,还是与她平日有所区别,一时半会学不完全的。
云起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背影:“你的胆子这么大?”
林阿奇压着嗓子惶恐道:“草民拜见贵人!”
她还像模像样行了礼,心里却在想着该怎么让云起日后将这礼还给她,这可不能吃亏了。
“给本王起来!”
林阿奇装扮的小童战战兢兢:“不知王爷为何认识草民?是不是与齐大夫他有些渊源,因而见过草民……”
云起有些头疼。
他费尽心思护她安全,今日一早好不容易糊弄住三皇子那边,这丫头怎么自己跑宫里来了?